早餐确实有些油腻,此时喝点茶正合适。
他没多推辞,既然对方准备了,便坦然接受。
拧开杯盖,一股醇厚茶香扑面而来。
他轻吹了吹,小心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顷刻化解了餐后的滞腻,齿颊间一片清润。
“好喝吗?”头顶传来带笑的询问。
纪清砚点点头,如实道:“很香,很好喝。”
段骁仍保持着俯撑的姿势,眉梢轻扬。
“你喜欢就好。这茶是南京的珍品,用熊猫粪便施肥长大的茶树所采。”
——是熊猫粪茶。
纪清砚自己是南京人,曾听闻过这种茶,却从未想过真能尝到。
据说其克价远超黄金。
从前与段骁恋爱时,从对方言行举止也能隐约觉出家境优渥,如今看来,或许远不止他当初所想。
段骁垂眸注视着他小口啜茶的模样,像只低头轻舔清水的猫,不由低笑:“这茶是我妈备着的,说留到我结婚时用,算是……老婆茶。”
“噗——咳咳……”
纪清砚猝不及防,呛得连声咳嗽。
段骁立刻绕到他身后,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话里笑意未消:“这么激动啊?当段太太就这么让人高兴?”
“段……骁……”
“别急,先顺顺气。”
纪清砚咳得面颊微红,轻声道。
“段骁,我说过会好好考虑的,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段骁望着他,语气缓了缓,“你慢慢想,我又不催你。”
纪清砚指着茶,还未开口——
段骁却抢先道:“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微微俯身,在纪清砚颊边飞快地偷了一个吻,随即转身溜了出去。
纪清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光落回那杯茶上,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可这茶实在不便宜,倒了未免可惜。
本来就是泡给他的,喝一口又何妨。
这么想着,纪清砚便低头抿了一口。
谁知段骁前脚刚走,许墨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纪清砚手一颤。
“咳咳……”
许墨愣了一下:“怎么喝个水还呛着了?”
“没事。”纪清砚轻轻拍了拍胸口,随口掩饰,“水有点烫。”
许墨点点头没多问,转而道。
“刚才看见魔丸从你这儿出去,他又来跟你阴阳怪气了?”
魔丸?
纪清砚怔了怔,随即想起两人之前的对话,才反应过来这称呼指的是段骁。
“只是路过而已。”他含糊带过。
许墨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他仍带着薄红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慢移开:“国庆回南京吗?”
纪清砚握紧了保温杯:“不回了,有些私事要处理。”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
“那……有空吗?”许墨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嗡——”
没等纪清砚开口,手机轻轻一震。他拿起来一看,是段骁发来的消息。
【姓许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准跟他出去旅游,否则我现在就进去吻你。】
【别忘了,现在跟你穿同一条裤子的是我。】
【另外,我什么时候成“魔丸”了?】
纪清砚:“……”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他单手握着手机,随意敲下回复。
【他是直男。】
放下手机,纪清砚抬眼看向许墨,语气平淡。
“恐怕不行,国庆我抽不出时间出去玩。”
许墨眼神微微暗了暗,却仍温和地笑了笑:“好,没关系。”
转眼便是国庆假期。
前一晚纪清砚工作到深夜,一觉睡到次日中午,最后还是被一阵门铃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身下床,走到一半才清醒过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难道——
是段骁?
纪清砚下意识抬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才伸手拉开门。门刚开,外面的人便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声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