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泽知道顾驰是抽空赶回来,也早猜到他不会久留,并不意外。
“好的,需要提前为您订票吗?”
“不用,已经订好了。你只需要把我交代你的做好。”顾驰从暗格里抽出一只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紧接着打开第二第三本。
李修泽点头应是,而后车内没人再说话。
车子驶入大厦地下车库,李修泽泊车,顾驰先行下车上楼。
电梯前,竟遇到个熟面孔。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姿态亲密,略高的那个侧身听另一个说话,单一张侧脸便能看出他心情颇佳。
程修询低声和许亦洲说晚上下班之后的计划,许亦洲偶尔回应两句,见电梯来了抬抬头,示意程修询进去。
程修询和他手拉手往里走,站定回头,面露意外,笑道:“阿驰,你还真回来了。”
顾驰点点头,先和他身旁的许亦洲打了声招呼,和程修询开玩笑道:“你怎么开个会还要许老师陪。”
程修询一点不觉得丢面子,当着顾驰的面抓住许亦洲手背放嘴边亲一口,脸上挂笑:“我命好。”
倒是许亦洲不好意思了,费劲收回手,轻声笑笑:“顾总见笑了。”
程修询看他们两个说话突然间想到什么,问顾驰:“晏工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一刹那,顾驰脸色黑沉不少。
脸色变幻的瞬间,程修询品味出不对劲,观察顾驰的反应,后者果然愁容尽现。
顾驰苦笑道:“还没着落。”
“……”程修询沉吟片刻,“没事兄弟,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好歹人家愿意主动了解你了。”
顾驰安静几秒,心里陡然间有些忐忑。
“什么了解?”
程修询表情空白一瞬,和许亦洲面面相觑,两人心里皆是同一个反应。
踌躇再三,程修询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昨天他来找过我。”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三人走出轿厢,朝会议室走去。
顾驰脚步乱了,隔着一层皮肉,没人看见他内里早已凌乱如麻,心跳如擂,快得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他”是谁,不言而喻。
昨天,来找过。他回隆城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回隆城?怎么找到的程修询?从哪知道他和程修询的交情?
问题太多太多,顾驰内心忐忑无比,指尖狠狠扎进掌心。
即便心里早对这般境遇有所准备,真碰上了,他也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惊慌和患得患失。
他不敢想程修询和对方说了多少,也不敢想晏清雨听后会怎么想自己。
真是乱透了。
别无他法,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程修询可以对晏清雨守口如瓶。
程修询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表达的意思不能更明确——
李修泽提着装备姗姗来迟,推门而入猛地停住。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顾驰不在时恨不得作翻天的董事个个低头装鹌鹑。顾驰坐在首座,姿态自然放松,唯独一张脸黑沉发臭。不知道谁惹他了。
气压低至极点,李修泽默不作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咽咽唾沫,将顾驰需要的文件一一从包中取出。
会议开始。
整整五个小时,会议室无人出入。到散场,顾驰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
结束后,顾驰和程修询一同乘车前往北城区新发展子公司做视察验收工作,在这之后又在短时间内来回奔波于隆城和周边附属城镇。
等所有行程任务完美收尾已是深夜。
回来是顾驰开的车,许亦洲会议结束便提前回了家,此刻车上只有他和程修询。
顾驰车开得很急,或者也可以说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赶行程,颇有一劳永逸的意思。
他的浮躁不难看透。
“阿驰,别太担心,晏清雨开始对你的过往产生好奇未必是坏事。”
顾驰唇瓣紧抿着,神色依旧。
人是种情感动物,很多时候是无法自控的。
程修询明白他的心情,没再接着说话。
半小时以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大门前,程修询正欲开门下车,顾驰终于开口。
“他都问了什么?”
程修询本以为自己今天是等不到顾驰问这句话的,愣了愣神,很快弯弯眼睛笑着说:“有些话自己说出口难如登天,两个当事人的描述也会各自有失偏颇,就需要第三个人来总结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