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本就摇摇欲坠的外壳再也维系不住,视线颤了颤,渐渐败下阵来。
他别开脸,让晏清雨没办法那么精确地将吻落到他鼻尖上、唇瓣上,声音发着几近崩溃的不稳,半晌晃了晃晏清雨,像是求饶。
没想到火能突然爆燃烧到自己身上,顾驰无疑是惊慌的,但今晚过于丰富的前摇又让他多了些心理准备,可能他潜意识里就有过设想,因此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过夸张的反感。
顾驰靠着床头坐起来,晏清雨也就顺势坐到他身上,温热的掌心不断在顾驰脸上摩挲,像看待一件珍藏许久终于见光的宝物。
他们又接了个绵长的吻,晏清雨气喘吁吁地拉开距离,顾驰正愣愣盯着他脸看。
“当时是你自己走的吗?”晏清雨恶劣猜想,“还是被绑架了。”
顾驰唇瓣抿得死紧,半天没讲话。
他不开口,晏清雨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沉默。
到底是顾驰撑不住,太久没说话导致他嗓音微哑,他不知道克服多少内心阻碍才开口说:“是让人绑走的。”
晏清雨的眼睛幽深得仿佛能装下千丈深潭,他安静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就知道。绑大闸蟹那种吗,把你捆起来,强行押走。”他捧住顾驰的脸,用力吧唧一口,“听话的乖宝有奖励。”
太久没见晏清雨做过类似的举动,顾驰直接宕机了,晏清雨被他捂热,温温热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顾驰下巴剐蹭,像在逗猫。
顾驰心里不太自在,又不受控制地被他动作影响,刚想咬人泄泄火,晏清雨翻了个身,恢复背对顾驰的姿态,闭上眼不动了。
“……”顾驰脸上还停留着濡湿的触感,人处于极混乱状态,但晏清雨已经安然躺下,压根不受其困。
简直收放自如。多一点甜都不让人尝。
深更半夜的,顾驰硬是有种底裤被扒光的感觉,这感觉单拎出来说不咋地,但放晏清雨身上,就让他不可自已地雀跃。
晏清雨刚刚那幅样子实在太鲜活太漂亮,仿佛重回大学时期,还是那个璀璨迷人、乐观自信的晏同学。
顾驰心情复杂,胸腔里甜的酸的辣的混杂一团,躁动不停。
他盯着晏清雨后脑勺看半天,躺回被窝的时候伸手把人捞回来。两具身体嵌在一起,晏清雨没挣扎,反而反手在顾驰腰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分。
这回顾驰没听话,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骗你。”
眼前是他倾尽所有、不惜编出无数个谎言都要保护的人。如果适当的诚实能够让晏清雨开心,也可以吧。
顾驰没底气反驳,整个脑袋蒙在被子里,连带着晏清雨也裹了进去。
他闷闷道:“你别说了。”
顾驰一直想找机会和黄朔聊聊,可惜黄大队长日程爆满,不等他去实验室找人,就已经马不停蹄出差去了。
冬天天亮得晚,趁太阳没出来,晏清雨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晃悠悠给花草浇水。
顾驰在厨房鼓捣早饭,中途洗了一盘水果拼盘给晏清雨,端到阳台的时候,一阵手机铃突然响起来。
晏清雨捻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没避人,接听放到耳边。
“师娘。”
顾驰依稀听见电话那头女人语气着急,语速极快。晏清雨的表情越听越凝重,立马起身到卧室换衣服出门。
顾驰解开围裙随意丢到餐厅椅背上,快步跟上问:“怎么了?”
“小小高烧在医院,我去一趟。”
顾驰当即放下手里的事,跟在他后边出门。
早上路况挺好,没到早高峰的点,两人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隆城医院。
下车前晏清雨交代顾驰到食堂买点垫肚子的,自己快步朝儿科输液大厅去。
早晨大厅里人并不多,孩子们都不喜欢医院的独特味道,哭的哭闹的闹,也就显得周遭嘈杂。
晏清雨很快找到其中一对依偎在一块的母女,小人乖乖窝在妈妈怀里,小脸烧得通红,眼角残留眼泪,估计才睡着不久。
俞淑绾手底下有三家美术馆,近期展览好巧不巧排一块儿了,行程非常紧张,夜里好不容易休息睡得很沉,发现异常的时候已近天亮。小小向来乖巧安分,连生病时候都一样,不哭不闹等到妈妈发现,中间不知道烧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