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物间出来,晏清雨脚步飞快,顾驰许久没见过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担心,但也不敢随意拦。
低头发条信息的功夫,晏清雨已经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全程没人说话,顾驰知道晏清雨需要一个沉默的自我疗愈的环境,很自觉地保持沉默。
车子没有开往常回家的路线,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陌生,最后驶进一条不见经传的小路,顾驰观察着,发现不多时眼前的路又重新眼熟起来。
直到晏清雨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车前静静地等着,顾驰才恍然回神。
这是他们大学期间一起居住的那间小公寓。
顾驰完全没有想到,刚刚晏清雨所说的“家”竟然是这里。
这片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外侧楼身的墙面是白灰粉刷的,积年累月的雨渍渗进去难免发霉,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黑。
因为处于学校边沿,这里有挺多离校租房的学生,原来的居民还有不少,楼梯和墙角随处可见补课和公寓出租的广告。
晏清雨几步迈上阶梯,不一会就到达三楼,顾驰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直到那扇眼熟的黑檀木门出现在眼前。
晏清雨在门边侧身站着,大衣脱下来挂在手肘上,低头顺裤子上因为走太快起的褶子。
他并不打算自己动手开门。
顾驰从未觉得几步路这般难走,脚底到门前的距离不过一两米,脚上就像突然多出万般沉重的枷锁,让他寸步难行。
诡异的静谧被晏清雨打破。他没抬头,声音淡淡的:“你来开吧。”
顾驰机械性地走过去,摁下记忆里那串数字,短暂的几秒钟内心里响起无数次的“验证失败”机械音,导致他迟迟没有点下确认键。
一只手从他腰侧绕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帮他落了下去。
“叮,解锁成功,欢迎回家。”
久远的机械锁,录音已经有些失真了,和记忆里的样子别无二致。
密码没有改。
顾驰晃神间,被晏清雨牵进门里。
他的体温渐渐冷却,手心的温度并不和往常一样高,但晏清雨的手还要更凉。
“晏晏。”
晏清雨弯腰打开玄关的边柜,里面放着两双看起来有点旧的夏季凉拖。
当时是他买回来的。
屋内的陈设几乎看不出变化,客厅茶几上的纸巾盒半悬在左上边角落,将落不落。
顾驰的视线莫名奇妙就落到这里,然后骤然回想起来,七年前最后一次离开,他返回来抽过一张纸,因为太急用力过度,纸巾盒拉拽到角落的位置,他没来得及收拾就赶去学校了。
不止纸巾盒,相似的细节数不胜数,仿佛他和晏清雨只是出门上个班,很快就会回来。
按照当时的事态和打算,如果没有意外,他和晏清雨应该一起度过中途经年岁月,两个人志同道合,踏出校园以后也会各自充盈在对方的工作圈子中,最后顺利地组合成一个再也分不开的家庭,因着怀旧买下了这间老旧却极富纪念意义的公寓。
晏清雨绕过客厅,径直进入主卧,出来的时候捧着一床被子,丢在客厅窄小的沙发上。
棉被分量不轻,劈头盖脸砸到身上。
顾驰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具更沉的身体跟着压了上来,晏清雨身上熟悉的味道受到阻碍,隔很久才挣脱束缚传进顾驰鼻腔里。
顿时,他连动都不会动了。
晏清雨不扒开他盖在头上的被子,隔着厚厚的棉花咬他,很用力,顾驰能感觉得到,却没有半点痛感传递到身上。
他不知道是不是晏清雨舍不得他疼,还是只想找个宣泄口。
晏清雨可能刻意留了口子,很轻易地找到了空隙,撞进去。
这时候他已经气息不稳了:“现在什么心情?”
顾驰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总之没做出让晏清雨满意的反应,于是晏清雨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往自己的方向带,拽得顾驰差点摔下去。
顾驰及时撑住茶几,防止两个人一块摔倒,偏偏晏清雨要使坏,抬头很恶劣地在顾驰喉结底下舔了一口。
“呃——”
他闷哼一声,两个人连人带被子一块滚到地板上翻了两翻。
顾驰头个想法是问晏清雨摔疼没有,还没开口,晏清雨逼近了。
“又当哑巴。男朋友,你教不懂的吗?”晏清雨两只手一左一右卡着顾驰下颚,不容置喙道:“我在这里待一会,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几天,车钥匙在后边口袋,你的手再往后伸几厘米就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