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衣物的窸窣声。
晏清雨闷哼一声,最最脆弱的地方被包裹住了,他逃无可逃,战栗的感觉从指尖开始,密密麻麻地延伸,攀上脊柱,最后布满全身。
他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摁住顾驰头顶,粗喘着气,“不要再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了顾驰。”
顾驰卖力地讨好他,嘴被堵住了,没有说话。
晏清雨觉得自己头皮都舒展开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快感好像让他出现幻听,持续不断的雨声涌入他的耳朵里。
水雾在眼前形成一片薄纱。他有点委屈,想哭,又有点想笑。
不知道过去多久,气息慢慢平复,顾驰压到他身上,沙发严重下陷,绵软的布料和顾驰温热的身体包裹着晏清雨。
黑暗中,顾驰双手撑在晏清雨两侧,用目光仔细描绘他的轮廓。
还是没有人去开灯。
微凉的触感落到眼皮上,温柔地停留片刻,晏清雨的眼睛更热了。
顾驰低哑而缱绻的嗓音响起:“不会了。”
“对不起,我早该感觉到,你对我是偏爱的。”
第43章
晏清雨本来是要让顾驰睡沙发,自己睡床的,胡闹半天不知怎的,最后两个人抱一块坐床上去了。
“洗过澡再睡。”晏清雨翻身起来,往卫生间走。
顾驰应了声,到边上开了空调暖气,下床跟去卫生间。
晏清雨走在他前面,他进去的时候,晏清雨已经在漱口了。一丁点牙膏沫沾在晏清雨唇角,青色的,应该是绿茶味。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两张熟悉的面孔,晏清雨静静看了一会,仿佛回忆起曾经的生活碎片。
镜子里顾驰低头刷牙刷得认真,罢了捧起一兜水,扑到脸上。揉揉搓搓,水花四溅,绵密的泡沫在他掌心流失,消失在出水孔的漩涡里。
动作间,一个吊坠似的东西从顾驰领口调出来,被条银链拉住,悬在半空晃荡。
那东西不怕水,等顾驰冲干净手上脸上的泡沫再收回来也没事,他刚要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晏清雨先一步靠近,帮他把吊坠塞进领口里。
借卫生间顶上的光,晏清雨看清了那个吊坠的样子——一颗做工粗糙的透明水晶。过去那么多年,原本的银色链条已经有点掉色,露出内里更深的颜色,整体看上去有些斑驳。
那是大三那年,他磨了老教授很久才要来的小水晶柱。当时他技艺不精,花三个月时间才把水晶柱做成一对吊坠,照老教授的话说,那块漂亮的水晶石就是活生生被他糟蹋了。
他全当没听见,自己留下一个,另一个被他送给了顾驰。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属于他的那只早就不见了,他和顾驰分别那么久,顾驰的那条水晶吊坠居然还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怎么还留着,都多少年了。”晏清雨托着那块水晶石,低声说:“已经很旧了。”
顾驰快速冲洗干净,随意扯来两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然后捏住晏清雨手掌,拉到嘴边亲了亲,“多少年都喜欢,不旧。”
水晶沾了水,莹莹闪光,晏清雨盯着它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驰由着他看,没打断他,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镜子前,一直到晏清雨回过神。
看见晏清雨松开手,顾驰才温声问道:“去睡觉吗?”
“嗯。”
夜已深了,晏清雨却没有多少困意,他背对窗外闭目养神,早就习惯不能入睡的夜晚。
顾驰好像已经睡着,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保持一个姿势很久,半边身体开始发酸,晏清雨没有翻身,一直到心底的烦躁满到快要溢出来才慢腾腾地起身。
就着薄质的贴身睡衣,晏清雨推开阳台的门。开门的瞬间,窗外冬夜的寒风席卷而来,远处最高建筑顶部的灯光在黑茫茫的一片天色中绚烂绽放。
晏清雨抬起头,那束光倒映在他漆黑幽深的瞳孔里。他发了会呆,单手掀开烟盒,从中咬出一根。
咔哒,点上火,紧接着猩红的火光亮了一瞬。
吞吐间,晏清雨听见阳台门再次被推开,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绕过腰侧,盖在他小腹上,掌心源源不断发着热。
男人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上还是暖的,凑近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晏清雨莫名有种错觉,他和顾驰像冰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