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前所未有。
顾驰不记得自己花掉多长时间来平复心情,直到磨人的热意消退,他右半边的身体也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相同动作麻痹,随便动动都很困难。
窗帘大开着,阳光大片大片撒进屋内,一片明光,晏清雨却睡得很沉。
他现在和醒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都很可爱、无害,顾驰想。
他低下头,仔细描绘怀里这张朝思暮想的脸,视线如有实质,从晏清雨的眉目下巡到鼻尖,再流连到唇瓣。
明明早就深深映在脑海里,他还是觉得看不够。
嘴唇好薄,淡淡的,粉粉的。
感觉到他的窥看似的,晏清雨突然动了动。
顾驰死死定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扰乱晏清雨清梦。
四五分钟过去,晏清雨都没有别的动作。
顾驰绷紧的神经松开,他笑得痴痴,没再犹豫,轻轻在晏清雨唇角留下一个吻,然后眷恋地用自己的脸虚虚贴着晏清雨的脸。
我的宝贝,做个好梦。
晏清雨的确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的结尾,他被可怖的窒息感惊醒,猛地睁眼坐了起来,手下意识用力,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个什么。
顾驰胳膊被他攥着,紧张感比痛感先行,充满收回眼,轻声问晏清雨:“做噩梦了?”
晏清雨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顾驰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明知故问了,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不知道是出于自己祝福落空,还是单纯的心疼晏清雨。
晏清雨迅速调整好心情,松开手,看腕表上的时间才知道已经到饭点了。
毕竟莫名其妙靠着顾驰睡了好几个小时,哪怕有心理准备,他也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顾驰。
“饿不饿?”
顾驰的眼睛好像能看透晏清雨的情绪,停顿片刻后才说:“还好。”
他把选择权交给晏清雨。
晏清雨应声,下床出门。
屋里不冷,但外边风大,从窗外胡乱摇曳的枝叶就能看出来。
晏清雨里边的衣服不足以抵抗狂风,会着凉的。
晏清雨走到门前要开门,顾驰突然叫住他。
“外套。”他不能下床,更多的视线落在晏清雨僵硬的背影上,并未分出太多给他遗落的外套。
晏清雨脚步一顿,转回来取衣服。
椅子就在床边,顾驰伸手就能够到。
他抓住晏清雨衣角,没有用多少力气,晏清雨却像被钩子刺穿血肉,生生定在原地一样。
没办法再躲,顾驰看出来了。
“怎么了?”晏清雨问。
又是相同的姿态,他需要低头才能和顾驰对视,心情却和前一次完全相反。
“过来一点,”顾驰嗓音低哑,在晏清雨靠近后抬手擦掉他额角溢出的冷汗,“是我要这么问你。怎么了?”
晏清雨扯扯嘴角,初醒时心悸的感觉重现,“刚刚说过的,做噩梦了。”
顾驰看着他没说话,有点后悔自己的摇摆不定。晏清雨不想说,他不应该追问。
但他不想晏清雨故作坚强。
坚强的人更应该被好好爱护,更应该拥有更多的爱。
“跟我有关吗?”
晏清雨眼眸闪烁,没有说谎:“嗯。”
证实答案那一刻,顾驰像被扔进氧气稀薄的深海,窒息感慢慢卷席全身,到处都又酸又痛,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得以幸免。
他用力地抱住晏清雨,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声线和身体一样发着抖:“宝宝,我不会走,再也不会走了……”
“让你睡不好了,对不起。”顾驰眷恋地将脑袋埋在晏清雨颈窝里,“是想自己待一会吗?去吧,等你回来。”
他箍得晏清雨差点喘不上气,晏清雨半晌才回抱他,心情已经平静了。
说话没有信用归没有信用,安慰效果却很明显。
他从床上起来,穿好外套,看见顾驰眼睛红红的,比他还要狼狈一点。
“去给你买晚饭,想吃什么?”
想起早上两个护士走过门前闲聊的内容,顾驰说道:“听护士说医院食堂的猪脚饭味道不错,吃那个吧,好像在一楼靠右的窗口。”
晏清雨点头,阔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