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去过隔壁没找到人,毫不犹豫转向他们这间病房。
尤靖西敷衍地敲两下门,站在门外懒懒道:“清雨,你在里面吗?”
“在。”晏清雨回道,“你进来吧。”
尤靖西推开门,站在外边没进来,他一身常服,长款的黑色风衣随动作飘动,内里的白色打底衫和休闲西裤搭配,看着挺学院风,养眼。
晏清雨难得开他一句玩笑:“等会要去约会吗?”
“是是是。”尤靖西随口说道,“我妈听说你出院,今天要来家里做顿饭给你补补。她刚刚给我发食材照片,晏清雨啊,我这个亲生儿子也只有高考出考场那天有这待遇。”
晏清雨被逗乐,眉眼弯起的弧度不大,但能看得出真情实感。安置完顾驰他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于是打声招呼起身要走。
顾驰伸手拉住他,直直盯着晏清雨。
晏清雨转头,不明所以:“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
“没有不舒服,不用叫医生。”顾驰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还要在医院住很长一段时间,你能不能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来医院看看我。”
“……”
身后的门啪地一声被尤靖西关上,病房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驰半天得不到回应,抬手到晏清雨手边,不敢牵,只拿食指勾了勾晏清雨掌心。
他很小声地问:“可以吗?”
顾驰无论如何都算得上一个天之骄子,不管是晏清雨初次认识他,还是重逢以后,很多时候顾驰都处于一个平常人很难走近的位置,他家财万贯权誉加身,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他,没有他讨好别人的份。
此时他却放低身位,卑微地向晏清雨索取、乞怜,像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
晏清雨低头,望进顾驰的眼睛里,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好。”晏清雨说完抬起手,落在顾驰头顶前迟疑了一下。
顾驰见他犹豫,主动抬起头,脑袋在晏清雨手心蹭了蹭,像讨好主人的大狗。
“我走了。”
顾驰没有说话,晏清雨却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背后的目光,仿佛倚仗着什么,变得炙热直白,毫不掩饰。
晏清雨直到到楼下和尤靖西汇合,心跳也没有平静下来。
晏清雨花费时间精力完成的讲稿和ppt都没用上。那场讲堂在晏清雨住院期间开幕,本该由晏清雨完成乌岭的行程后参加,变故一出,黄朔只好亲自上阵。
回到实验室的第一天,晏清雨刚进门就被几个学生抱住。
牙牙冲在刘广林和陈尔杰前边,平日里自称比其他男生粗狂的女孩哭得两眼通红。
“师哥,你没事吧,真的能出院了吗?”
“师哥,身上还痛不痛啊。”
“师哥……”
晏清雨无奈,拍拍她肩膀,“真的已经没事了。”
牙牙一抽一抽地点头,“没事就好,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我们会很听话的,卫师兄不靠谱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找罗师哥。”
晏清雨摁亮手机放到她面前,表示日期的数字明晃晃地躺在主页,“在家待两天,够休息了。”
几个人簇拥晏清雨往里走,送晏清雨上到二楼,卫扬帆和罗铬今天有事外出,黄朔在隔壁徐队长那当苦力,还徐若山车油被开空的人情。
二楼空无一人,热闹隔绝在楼下,放在平常隔三差五就该有人上楼来摇人下去帮忙,今天那群学生的确一个比一个安分。
晏清雨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全程异常清净,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黄朔终于收工从隔壁回来,看见晏清雨还在工位坐着,二话不说把人赶回家了。
晏清雨就这么被赶出实验室,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的熟悉建筑颇是哭笑不得。
实验室到家的路线他再熟悉不过,用不着导航,但双手完全不听使唤,车辆启动以后,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目的地已经换成了隆城一医。
至于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开着车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再从停车场走到住院部的,晏清雨一概不知。
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顾驰病房门前了。
门后安静得落针可闻,晏清雨傻站着,犹豫要不要开门,几秒后,门恰时间从里开开来。
晏清雨和穿着工作服的尤靖西端正地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