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溆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那我纵容你。”说完起身站到床边,自个将裤子往下脱,可到膝盖就停住了。
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两边膝盖是过于瞩目两团青紫。
“蚊子咬的,”池溆将裤子脱了干净,钻进了被子里,“吃得太饱,飞都飞不动,被我抓了现行。”
好荒唐的解释,时弋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揉上了池溆的一边膝盖,“而事实呢?”
池溆无措地眨了眨眼,脸埋进枕头里。
“那场戏很难,跪了好久。”
池溆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他起身拉了窗帘,随后欣慰地发现,枕头、被子和床单褶皱密布,那是时弋逗留过的痕迹,显然毫无捉弄人的心思。
他的记忆零碎,但是蚊子作恶的荒诞难以撼动,他低头看了看膝盖,那里曾经有时弋温热的掌心盘桓过。
床头柜子上躺着他的手机,而手机旁边是两张陌生的蓝色证件,警营开放日的参观证。
时弋留了言,说今天自己会在现场,没事可以过来玩,记得乔装充分。
而池溆在信息之上,发现了自己昨晚长达五十四分钟的视频骚扰。
这还只是开始,点出对话框,黎女士的通话记录赫然在列,三分钟不长,却足够胡言乱语了。
而此刻的警营开放日现场,时弋同样恨不能掘地三尺,埋个人,不是自己,而是谢诗雨。
时弋同他们有些日子没见,这儿碰上难免交流交流感情,他刚夸完谢诗雨今日神采奕奕,谢诗雨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瞧你也容光焕发的,吃什么大补丸了?”说完冲林峪“哦”得如此意味深长,“我在超话看见有人在机场偶遇了,原来如此。”
林峪无心附和,他只想痛斥时弋的见色忘友、久不归家,可还没开口就被人叫走了,随后时弋笑得阴森,笑得谢诗雨毛骨悚然,谢诗雨低头理了理制服领口,语气严肃,“弋哥,对不起我僭越了。
她立马又一副苦口婆心,“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哦,”顿了顿,“拍戏很辛苦的,记得提醒池溆老师。”
时弋翻了白眼,无人关心他的死活,便甩下一句“你等会自己跟他说吧”,就转身走了。
时弋今天属于流动岗,哪里需要哪里搬,刚发了一波警茶,又被人拉去拍照。幸好今天降温且布了阴云,否则他就要幸运迎接水洗待遇。
合照这事时弋已经很熟悉了,昨夜扯不动的嘴角现在游刃有余,挎手臂,还是搭肩膀,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时弋统统满足。
一个男生跑上前来,问得小声,“可以和你比爱心吗?”
时弋笑得灿烂,“当然......”可以两个字被他仓促吞了,因为广告板旁边多了双注视的眼睛。
“可以。”时弋又摸索到丢失的字。
男生将手机递给朋友,随后右手举过头顶,和时弋组了个并不怎么规整的爱心。
男生刚心满意足离开,时弋就见右前方谢诗雨飞奔而来,“你让我一通好找!我溆呢,被你藏哪了?”
时弋伸出指头点了点她的身后,“劳烦你转个头呢。”
“好久不见了谢警官。”
谢诗雨闻声僵硬地转过身子,她因这声音就已经心跳加速。虽然池溆黑色帽子、眼镜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一般人辨不出何方神圣,可其实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
“好久不见,你一个人来的吗?”谢诗雨不动声色曲肘撞了下时弋。
“栗子也在,我让她自由活动了。”池溆不便说明的是,栗子言之凿凿,说目之所及皆为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此行关乎她的终身大事,池溆在旁她施展不开拳脚。
时弋早就好奇了,他指了指池溆的衣服,“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
上头白色背心外搭了件蓝色细格短袖衬衫,下头是黑色牛仔短裤,脚蹬了双白色帆布鞋,最离奇的是,脖子上还挂了副头戴式耳机,绝非池溆一贯的穿搭风格。
“扮下大学生,”池溆有点懊恼地垂下头,“怎么,不好看吗?”
谢诗雨实在看不下去了,要是时弋说个不字,她绝对当场将人挫骨扬灰,“哪里的话啊,池溆老师你站时弋旁边,乍一看都差辈分了,喊声警察叔叔都是该的。”
卖友求荣四个字被谢诗雨诠释得淋漓尽致,时弋感叹人心之凉薄,但还是实事求是,“我以为你街拍来了,穿麻袋都好看,这位同学,满意了吧。”
池溆来不及表达满意,就收到谢诗雨合照的请求。他当然欣然应了,还矮下身子,趁着视线寥寥将眼镜和口罩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