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报平安之前,他先分享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雪人,立在滑梯的尾巴。
【我决定还是接受你的建议】
【可它和你一样,都说不想听】
他预想时弋也许会反驳雪人哪里有嘴巴可以说话,所以特地从家里带了软糖过来,他奢望滴水不漏。
至于报平安的部分,他承认撒谎不是什么优良品质,所以只发了已经到家,没有一路顺利、无惊无险之类的赘述。
因为不是事实,那辆半小时前停在地库的车,车头左侧布满丑陋的刮痕,是他在隧道里被后方的车嚣张剐蹭的。
在刮痕之外他还收到信息和照片,和自己的把戏异曲同工。
【这是我的回答】
那张照片呢,不是多惊心动魄的内容,夜色中时弋的背影而已。
“什么叫不务正业,这年头能挣着钱的就是好业。”
时弋的肩膀被拍了拍,他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吴岁,“我认同你,吴岁同学。”
吴岁哼了一声,在后视镜里同吴贺对视上,“听见了没我滴亲哥,还是拥护我的观点的人多,你小小年纪思想竟如此腐朽。”
吴贺没搭理她,反而偏头看向时弋,“你法定假期一天没休就算了,怎么下了班还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基层就是这样啊。”时弋嘴上应着,其实注意力还未能从刚才的信息里撤离。很奇怪,有种虐待了小动物的罪恶感。
“那什么时候能摆脱派出所,简直是在浪费人......”吴贺骤然哑口,“我的意思是,对人损耗太大,身体是自己的。”
浪费人生,时弋可以好心为吴贺补充完整。他不是太有揭穿的心情,只是淡淡说了句“慢慢来吧”,随后将通讯录里关于黎女士的页面截了图,接着点了转发。
吴岁听出点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薯片,忙转移了话题,“你们啥时候再拍vlog啊,能不能把我带上,我知道博宁新开了一个大型游乐园,去玩吧去玩吧!”
“无论去哪,你想必都要喊上陈绮,你俩现在妥妥的连体婴,谁也拆不开。”吴贺打趣道。
“你懂什么是好姐妹,”吴岁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男人不懂。”她突然惊叫一声,“前面那家绿色招牌那停下,他们家的关东煮一绝!”
“时弋你也要吃吗?”吴贺还没有减速。
“我晚饭吃太饱了,你让吴岁去买吧。”时弋又道:“我有个同事也推荐过这家。”
吴贺的车刹得很突兀,他等着一阵冷风匆匆灌入,与车内的暖气相撞迅速凋零,而关紧的门窗如此无懈可击,能够阻绝外面的一切风雪和意外。
这样的过程其实让他很有安全感,可时弋似乎不贪恋这样的安全,他看着时弋降下了车窗。
“有点闷,”时弋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不闷吗,在医院外面等了我这么久。”
他在医院里听刘照胡言乱语的时候,收到了吴岁的信息,催促他快一点,所以那么顽固的等待显然是吴贺的主张。
“你有话要讲吗?”时弋问道。
“你把窗户关上,我有点冷。”吴贺抽了抽鼻子,他看着车窗完全紧闭,才不紧不慢开口,“他又来找你了。”
这是肯定句,而吴贺也给了解释,“网上有人在跨年夜偶遇他了,你当时在那执勤吧。”
“嗯,”时弋觉得没什么遮掩的必要,“我们晚饭还在一起吃的,倪老板强行组的局。”
“所以你同情他了?重新接纳他了?”
时弋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是同情?”
“他在那个游记里惨兮兮的样子,还得不到你的同情吗?”
惨兮兮吗,那他和吴贺的观点可太不一样了,他和谢诗雨是同一阵营的,他们感受到的是自由和快乐,当然还有一点孤独。
时弋还没来得及作答,吴贺凑近了些,又开口道:“这两天的热点你没看吗,据说和那个何浚合作过的,无一幸免,显然他也是受害者。”
“他向你坦白过吗,承认自己的受害者身份,他这种人示弱的时候,一般人应该很难抵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