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弋觉得自己不该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撒谎,这不是个好的开端,所以他点了下头,颇具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出于公平交换的原则,所以他又开口道:“那你慢慢看,我在旁边找个地方等你。”
一只气球,换一场烟花怒放的时间。
十几簇烟花齐放,勾起人群不息的欢呼,池溆不得已凑近了些,俨然是在喊,“我发觉活在当下也很好。”
时弋的视线被掠夺了几秒钟的,他回过神,“嗯,不反对。”又低下头,用手指绕了个圈,“你就站在这儿啊,别瞎跑。”
说完就回避掉池溆眼中的情绪,径直往一家广场小卖铺走了。
他坐在池溆斜后方十来米远的石凳上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冰激凌和一份盐酥鸡。
冰激凌的尖尖在刚拿到手的时候,就被他的血盆大口吞了,他饿得要命,不是夸张的一种形容,是真的快要了命,午饭就啃了个面包,晚饭因为对飞机餐不屑一顾,到现在还没吃上。
他真的可以坐到一心三用的,不负口腹之欲,还能不让池溆脱离他的视线,而璀璨的烟花,他也能看得见。
哦,是四用。冰激凌化得很快,所以时弋咬的节奏也要跟上,在奶液借着夜色庇护滑至掌心的时候,他突然三口将脆筒胡乱嚼了,随后将凳子上的垃圾拾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便往池溆的方向走。
他游客模样装若无事地挤到一个男人身边,随后低声道:“别动,警察!”他从旁边钳制住这个男人的双臂,随后不动声色地将人拽离人群,他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三十米开外有个警务工作站。
他没走几步,一个执勤的警察正好从对面走过来,他分不出手去拿警官证,“嘿,有人下东西。”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一左一右将人夹着往警务站走。
时弋再出来的时候,人稀了,烟花早都冷了。其实也只有十几分钟而已,可鲜少有人留恋盛大狂欢后的沉寂。
所以那个站在原地,远远就让时弋看见的池溆,此刻显得那么突兀,也那么稀有。
坏了,时弋是飞奔过去的,他在站定后还要恶人先告状,“你不能换个地方啊,生怕人认不出你来。”
池溆带着口罩,时弋分辨不出太多情绪,但是那双眼睛传达的信息很明确,只有无辜两个字。
“你不解开,”池溆低下头,在那块砖上又踩了踩,“我就走不出去。”
时弋在想自己究竟是画地为牢的暴君,还是圈住笨蛋伙伴的孙悟空。
那样怎么解呢,用语言吗,他便无可奈何地念了个“解”。
可池溆纹丝不动,显然不认同这个粗糙的解法。
时弋的时间很紧迫,他想去的那家店十二点就要关门了,所以干干脆脆地闭了嘴,扯着池溆的一边外套门襟,牢笼或保护圈,管它什么地方呢,他强行将人从里头拖了出来。
他将人放开的时候,才意识到手心里很黏。
“去吃饭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池溆看着时弋搓了搓掌心,“网络上都没有推荐的宝藏店,而且离得很近。”
这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可时弋伸手拦下一辆正驶过来的出租车,“因为你,我今晚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但是还有机会实现。”
他转头看向池溆,“我也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而我等会只想一个人去。现在,我要先送你回酒店。”
“很晚了,你应该回去了。”他又接了一句。
出租车停下,时弋就要去开副驾驶的门,却被池溆堵住。
“师傅不好意思,先不走了。”池溆冲司机抱歉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不......”时弋刚要挽回,司机丢下一句“痴线”就踩油门离开了。
“谁痴线啊,”时弋有点气不过,可他想到挨骂的罪魁祸首,便将恶狠狠的目光对准池溆,“大哥你又想干嘛?”
池溆将人拉离马路,回到广场,“我有重要的话要讲。”
时弋一时警铃大作,“哈?你别说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听。”
“也许我是怪人,可我现在没有奇怪的话。”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逗留在某处,而是顺着江边走,像其他人一样。
“今天的事我要道歉,我要说对不起。”池溆转头去看时弋,“你以为的我被私生粉跟踪,其实不存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误解,但是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见你,那为了达成目的,我就......”他见时弋冷着脸,些许咬牙切齿的模样,可他的坦白还没有结束,“顺水推舟的这个行为很恶劣,我也感到很不齿,我会好好反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