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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2 / 2)

“我不知道哎,”方柳看着电梯数字在逐渐消减,莫名鼓动了她的心血来潮,“不如我先和你说件新鲜事,中秋节前的有一天晚上,你猜我碰见谁了?”

这问题总不会无缘无故,而且时弋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谁了,他压制住满腔好奇,问得云淡风轻,“嗯,碰见他,然后呢?”

方柳率先走出电梯,走到室外,仰起了头,良久才放弃卖关子的想法,“和今夜一样的,无星无月,但是有风。你别不信,我坐在桥边只是为了吹吹风啦。”

“那天夜很深很深了,很巧的,他的车子居然经过,我回过头,向他发出了邀请,要来吹吹风吗。显然这个邀请极具诱惑力,他很快就下了车。”

“我们最开始都没说话,后来他打破沉默,说好几年前就见过我,问我记不记得一部重映的电影《钢琴家》,他说见过我红了眼眶以及隔着手机痛骂的样子。天哪,人生居然能有这样的巧合吗?”

时弋看方柳的表情,那个夜晚的讶异还没有褪去,似乎还愈演愈烈。他点点头,“我记得的,我当时没有看清你的样子,但是电话里你好像提及了你的姓。”

“你们两个的记忆力无敌,”方柳择了条小路,“他还说我对你们出言不逊,至于说了什么,他说他记不清了,可以来问你。”

“我......”时弋险些就要含混过去,说自己记性坏、记不得,可这似乎站不住脚,那就只能不情不愿请了那六个字的大驾,“你说我们两个大好青年,秀恩爱死得快。”

没秀过也死得这么快了。

池溆忘了就有鬼了,看吧,都怪你将这段记忆捞出来,还递到我手上,而此刻情人关系已经跨越,记忆都不美,只是湿淋淋的丑模样了。

“我从前就有那么深的见地了?”方柳笑得不露声色,“看在我骂过你的份上,我们之间的仇与怨,就一笔勾销了吧。”

“有那么沉重吗?”时弋只觉这人真能夸大其词。

“我也想不那么沉重了,做倪老板的助理很不错,之前做陪诊师服务的那些客户,我还是要服务到最后,但是新客户不会再接了。”

方柳本哼着什么曲调跑开,突然又回过头,“时警官,这个夜晚真好啊。”

啊秋。

时弋承认,这个夜晚目前为止还算不错,除了寒意激发了他的喷嚏之外。

已经12点钟,可他觉得睡眠会辜负这个夜晚,方柳说真好,他想要找到具体的、属于自己的理由,来印证真好确有其事。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向时弋传递了秋天来到的信号。他曾经约别人秋天去梧桐大道散步,当时得到的回复是“再说”,他算是明白了,一切场合下的“再说”,基本上就可以即刻断掉心思。

他走得越久脑袋越空,无心赞叹夜跑大爷的精神头,对于被迫出来遛弯的小狗的可爱都视而不见了。

将所有纷乱的东西从大脑里剔除,这些宁静的时刻,就是真好的理由,他也找到了。

大脑空空,简直就是最至高无上的祝福。

可他的身体记忆很顽固,所有步子的堆叠,最终要把他引至一个旧梦。

他远远看见那张长椅,就停下了步子。像是凭空出现的,势要让勉力制造出的一切平静顷刻破碎。

也许是幻觉。可梧桐树皮给了他答案,粗糙不平、纹理分明,隐约割手的疼痛。他便在那刻不合时宜地理解了某些人搞破坏的心情。

他绕着树干走了半圈,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另一侧人行道上的身影,便感叹这个夜晚终究还是被颠倒错乱俘获。

随后他的电话响了。

“马路很宽,我怕你听不见我。”

“我务必要声明下,我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之类的人。”

这话似曾相识,时弋随着池溆的步调在走,他像是在踩不存在的影子,既不能冒进也不能落后。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试试,见缝插针地实施。”

时弋发现了,池溆是在人不被梧桐遮蔽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而他的视线稍稍偏移,就看见一辆停在路口的商务车。

“明天《虚掩裂横》的首映礼就在这,我上次应该缠着要到肯定答案的,因为你答应了就会来。”

商场的那副口红广告已经换成了电影海报,还标有首映礼的字样。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时弋很有礼貌,未走到长椅处就止了步子,“你说完了吗?”

“嗯,”池溆隔着马路点了头,“今天想说的说完了。”

时弋挂了电话,没有选择原路折返,而是闪进了广场的雕塑间,很快就从池溆的视野消失了。

世界上再找不到比林峪嘴巴更欠的人了。

时弋还觉这人的嘴巴兴许是开过光的,一说一个准,一说一个灵验。

比如上次说他的情人关系维持不了三个月,结果一语成谶,三个月不到就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