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实,绝无虚言。”施嘉禾摸着心口道。
池溆真怕她下一秒就竖指赌咒,他知道不是玩笑,之前他偶然见到施嘉禾行李箱上挂着的玩偶,是省田径协会制作的纪念品。
池溆突然生了好奇,让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脱口,“那以同事的身份认识我,有产生想象的幻灭吗?”
施嘉禾始料未及,但这个答案对她来说不难,“不算幻灭,只是看见了你的落地,和我们都踩在同样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她说着还跺了跺脚,似要一试水泥地的□□。
“和我们一样,会叹气,会喊累,会紧张,”施嘉禾眼睛一亮,往池溆那边靠了靠,“上次突然下了暴雨,咱们都被淋个透,我还听见你说脏话了。”
“应该没有太脏吧,”池溆不动声色地往侧面挪了点,避免两个人过分的靠近,“我下次会更小声一点。”
“群里信息,导演喊了。”施嘉禾站起身,可她说完又将手机怼到池溆眼前,“咱们那个年轻演员群里,周遥让大家今晚一起去吃饭,你要去的吗?”
池溆瞥了眼周遥在三分钟前发的信息,以及连缀在下头极度自恋的表情包,轻笑一声,“改善伙食的啊,干嘛不去。”
在他将视线移开之前,一条天气新闻在横幅弹出。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一则台风预警,29号也就是大后天下午有台风过境。
那个台风的名字太过庸常,池溆觉得今夜过去,他就得忘个干净,不会像“浮蝶儿”那样根深蒂固。
而他无法彻底拔去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名字太过特别。
“有台风啊,”施嘉禾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机,“又得影响拍摄进度了。”
他们走下台阶,往食堂方向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风好像比刚才大了。
“不过到时候应该会凉快一点吧。”施嘉禾偏过头问。
“嗯,会很凉快。”池溆并非信口揣测,谁来为他驻足吧,就会发现他已经由记忆里翻滚而出的剧烈风鸣和浪涌,重重扑倒在地。
瞧见了吗,他已经在颤抖了。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池溆踩着背景音乐的节拍进了店,一家本土融合料理,最大的卖点是拥有海景位。
他刚走到户外空间,就看见施嘉禾在朝他挥手。
那张临海的圆桌几乎要坐满了,他刚走到桌边,施嘉禾就将一只背包从椅子上拿了起来,悄声道:“这边位置绝佳,特意给你占的。”
池溆说了“谢谢”,刚要坐下去,对面就有人开了口。
“池溆坐我旁边吧,在座就咱俩是门外汉,依偎着还能取暖。”
池溆坐定,以极其很轻松的语调说道:“周遥,这种温度就没有取暖的必要吧,”他伸手指了指鳞光闪烁的夜海,“这个位置很好,我实在舍不得让。”
“随你,”周遥转瞬就同旁边的男生接上刚才的话题,“你就说是不是吧,两个男生的友情线太密了,别回头戏播了导演让咱俩炒cp,天,观众别再以为我是真的同性恋吧。”
“我女朋友看见片场路透,在电话里都差点撕了我。”周遥毫不避讳有女友这回事,尽管他在网络上塑造的是清纯单身男大的形象。
旁边男生尴尬地笑笑,“不至于不至于,校园里男生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有些肢体接触不可避免。不过别人真想嗑,我们也没办法啊。”
“两个男生?”周遥一脸嫌恶的样子,“不会还剪那种小视频、写那种小文章吧,我现在就已经浑身鸡皮疙瘩了。”
一声“啧”紧随而来,池溆循声,是这部戏的女主演肖丛青。
“呀,周遥你,”肖丛青趴在桌上将周遥左右看看,满脸惊奇,“你该不会是上世纪穿越来的吧,思想这么老派。”
“那点情节设置就吓到你啦,就算是同性相爱,也不足为奇。”
周遥不服似地凑近,他和肖丛青之间只隔了一个座位,“下部戏让你和女生谈恋爱、kiss,你也愿意?”
“有什么不行,你不知道吗,女孩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池溆的胳膊被旁边的施嘉禾用手指戳了戳,“哎池溆,你行吗?”
“行什么?”池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他们说啊,同性之间的感情。”
“我......”
施嘉禾又补充一句,“在戏里。”
“我觉得可以尝试,”池溆找不到突然袭来的这股慌张的来源,“一切都可以尝试,演员不就应该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