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唐晏没有接过池溆递过来的水,“你冰箱里放着的软糖,我要吃那个。”
“唐晏,你不知道吃糖对牙齿不好么。”池溆没有理会唐晏的目光,从桌子上拾起手机,拨通了栗子的电话。
“你人在哪?”
“我吗,我啊,我那个,我马上要去聚餐啊,和你说过了的,”栗子拦住旁边人的脚步,“你改变主意了吗?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池溆顿了顿,“只是问一下,我等会准备出门跑步。”
“等等——”栗子这一声堪称咆哮,她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这么冷的天别出门了,受凉就不得了了!”
“啊,是么,”池溆听见唐晏的电话也响了,便递了“催你了吗”的口型过去,“我觉得挺凉快。”
“烦死了这些人。”唐晏直接挂了电话,站起了身,跟门有仇似的,将门撞得弹了几下。
池溆扶稳了门,倚在门口,“那你需要我在原地保持不动吗?”
这叫什么话,栗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最好吧,拍了一天正好休息下。”
她刚要伸出指头,给旁边这人指最后的一段路,却见人已经跑出去老远。
“时警官出什么事啦?”她下意识就喊出了声,往那边也跑了过去。
等她意识到电话还在耳边的时候,拿过来一看,已经被挂断。
巧合的出现原本是要叫人惊喜雀跃的,可时弋奔跑在马路上,低头看了眼怀抱里的小男孩,只觉得巧合同这疾风一样,吹向他的只有冷酷,还要留下割人的痛楚。
“不害怕啊,哥哥现在送你去医院。”
他已经看见了医院的标牌,再有几分钟,就能.....
风的方向和温度似乎转瞬间发生了改变,时弋偏过头,有人在和他并肩。
他便从冰冷里回温。
【作者有话说】
完蛋了,今天不知道说啥
对了,首尾居然还呼应了一下
承认了,今天推荐《我们万岁》
第88章
时弋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明明坐在椅子上,心跳却像是在回溯他急遽的脚步,和得极响,震得他的脑瓜子似乎颠来荡去,正朝某个地方不停下坠。
病床的轮子从地面快速碾过,激起人声沸腾,为时弋身体里这场浩大的失序推波助澜。
“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
随后一只手抚上时弋的后背,上下轻柔的抚摸动作那样寻常,却好像能把乱了套的指针都拨回正确的位置。
时弋缓缓抬起头,发现他遗失的帽子,找到了新的主人。
“果然你才最适合。”他接过已经拧开瓶盖的水,一口气咕咚下去大半瓶。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如梦初醒。
“好巧啊,池溆。”
池溆点点头,“很巧啊,时弋。”说完伸手替时弋扶正了黑框眼镜。
“医院里人太多了,你们二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池溆抬头,见导演张波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是b组的摄影导演,也是刚才被时弋送进急诊的张瑞的父亲。
“小朋友应该没什么事吧。”时弋站起了身,又往急诊室里望了一眼,可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小男孩和一扇玻璃门齐齐扑倒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想再次确认,小男孩是躺在安全的病床上,而不是碎裂的玻璃块里。
“孩子妈在里头陪着呢,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较多,但是好在玻璃扎得都不算深,没有伤到筋骨,医生正在处理。”张波说着往前靠近,一把握住了时弋的手,“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帮忙,你看这一身衣裳,弄得这么脏了,我得赔你才行。”
时弋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衣服上血迹斑斑。
“不用不用,这件衣服挺旧的,脏了就正好扔了,没事。“
谎话连篇,他的衣服今天是第一次穿,扔了也并没有别的可以换,太要命了。
张波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池溆也站起了身。所以他只能长话短说,“回博宁之后,我请你吃饭可别拒绝。”
时弋礼貌地应了一声“好”,随后便同池溆前后脚走出了医院。
他们本来只相隔了两三米,可时弋被蜗牛咬住脚似的,越走越慢,最后走成了绝不会相识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