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时弋差点要以为是幻想成真,可声音并非是从怀里传过来。
他察觉到落地窗外的灯光骤然黯淡,也许是断电。
不知多久过去,时弋仍然全无睡意,这样挤在一起,他能睡着就有鬼了。
果然冀望被成全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怀里这个人呼吸平和,让时弋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黑夜赋予了他更加敏锐的听觉,所以便能让他捕捉到门外浅显难察的脚步声。
这个声音勾起了时弋的警觉,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下一秒门被敲响。
“笃—笃—”
时弋不可能就这样旁观声音的出现与消失,所以他将池溆的手拿开,然后不着声响地离开沙发。
他记得门口有个监控,可光亮尚未复返,所以那个监控也许属于停摆状态。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门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低下头,突然记起脚下的位置曾经有过什么。
所以他猜测,就算此刻打开门,门外也是空空如也,没有蛛丝马迹遗落。
公众人物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放在池溆身上,原来还包括这层意思。
可没人该活在这样无孔不入的目光里,所以时弋果断开了门,就算面对的终将是一场徒劳。
电梯是沉睡摸样,楼道里也没有人经过的气息,走到外面的花园,只有昆虫的鸣叫。
那个人轻易抹去存在的痕迹。
“在梦游吗,你连鞋子都忘了。”
时弋从一块凸起的装饰砖石上移开,他转过身的时候,池溆正好蹲下了身子。
池溆轻轻抓住了时弋的脚腕,然后将两只鞋子套牢。
“他半夜来敲你的门,”时弋往后退了一步,“也放任吗?”
“聊这个我就睡不着了,”池溆拉过时弋的手,“不聊了行么。”
时弋轻叹了口气,而后带点自嘲的语气道:“警察又不能真管天管地。”
“情人也不行。”
情人关系总要面临诸多掣肘,时弋早该想到的,可他就是贪心无厌,拥着这样的身份去奢求太多。
但他不想让池溆难得的睡眠落空,任由池溆牵着回到了家里,走进了卧室。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因为在进门之后,他以睡眠不足为由,提出舍弃沙发的建议。
在舍弃沙发的基础上,池溆顾自曲解,“那你去另一件卧室,那里很安静。”
确实安静,安静得将时弋的睡意彻底剥夺干净。
做事情哪能半途而废的嘛,可池溆那样说了,他又不能找些“不敢一个人睡”之类的拙劣理由。
他往枕边摸了一圈,才想起来手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他知道池溆只是阖上眼睛而已,因而蹲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池溆的脸,“在这怎么睡得着啊,去卧室吧。”
池溆却摇了摇头,“我习惯了,反正在床上也睡不着。”
这是在陈述事实,可时弋不知怎么捕捉到一丝卖可怜的嫌疑。
请问谁能够抵挡住酷哥装乖卖可怜呢,时弋只能投降,甘愿奉献自己整晚的睡眠。
“高兴了?”时弋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左腿稍不留意就要从沙发面滑下。
池溆不作声,可时弋猜想这是沉默的否定。
所以好人时弋预备再度施行侧身、拍背一整套操作,他刚转身面向池溆,池溆的头就埋到了他的胸口。
“因为这里有你的气味。”
一个人拥有独有的气味,这一点也不奇怪。
可他会是什么味道的呢,时弋站在镜子前头,抬起胳膊嗅了嗅,却闻不出所以然来。但他喜欢池溆身上和家里的气味。
他原以为池溆这觉得睡到天荒地老,这样方能展现他这了不起的助眠能力,谁知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池溆已经洗漱完毕在煎蛋了。
这个场景陌生到稀奇,而头发色彩的变化更是加剧了这份稀奇。
时弋要通过脸来确认才行,所以他走过去,却才开口之前先伸出了手。
悬在发梢的水珠如期在他的手心滴落。
“让它跌在地上多疼啊。”
池溆被这话逗笑,“确实,那你得等在这,兴许还有很多需要你拯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