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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2)

雨势转急,雨水砸落在伞面,试图将池溆的话吞尽。

他感觉到时弋的手心冰凉。

“你上次说过,我的世界并不是非你不可,那你眼下这个提议,意味着你的世界非我不可?就算离得很远也无所谓?”

时弋将指尖放开,却用左手握住了池溆攥着伞柄的手,将倾向他的伞扶正了位置。

你曾经请求,给你从陌生人走向某个身份的机会。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此时此刻我想问清楚。

时弋本打算抛出这样的说辞,只是对池溆未竟之语的好奇,足够合理与安全。

可他迫切地想要谈喜欢、谈爱,越直接越好。

“嗯,”那些模糊的、朦胧的情感,经过时间的任性催化,已然具体而明确,“因为喜欢你。”

时弋不再迂回转折,步步紧逼,“你呢,喜欢我吗?”

“有一点不赖,有很多自然最好,可有一点喜欢就足以做情人的。”

“半个朋友和朋友都被否决,你仍要找回我,那我希望这个提议不谋而合。”

时弋貌似颇为自如地结束这段剖白,可只有自己知道心脏此时的剧烈颤动。他竭力平复喘息,不让心的慌乱传递到手上来。

在池溆给到明确的回答之前,伞下构筑的小小世界,比城墙还坚固,也比纸片还脆弱。

一秒钟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弋似乎等到筋疲力尽,倏然将头抵在了池溆的肩膀,“借我靠靠。”

你呢,喜欢我吗。他还在等池溆能够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可他要分心,因为池溆身上的味道,那件白色的青蛙t恤上也有,类似清澈的雨水和阳光下森林混合的味道。

池溆抬手,抚摸着时弋冰凉潮湿的后颈,声音似乎也被雨水浸透,“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他又问了一遍,是在向自己确认。

“喜欢你。”他想加上一些副词,但忍住了。

拥抱或者亲吻太突兀,这样的触摸恰合时宜。

他察觉到时弋背部的耸动滞了一瞬,这是呼吸漏拍的证明。手从后颈移至耳边,顺势将人从肩膀上带起来。

时弋的眼睛是红的。池溆应该想到的。

“对从前全然释怀吗,万一创造更多的伤口呢?”

伤口的吐露让池溆想起掩于衣服下的左肩伤口,急忙将时弋贴着伞柄的手拿下,将指尖攥在了手心里。

时弋摇摇头,“曾经现在都讨厌你,曾经现在也都喜欢你,不冲突。我试图将这种感情扼杀干净,但如你所见,一败涂地。”

“伤口可以缝补,试过不行,才有彻底放弃的底气。”

时弋的手指开始回温,池溆将他的手轻晃晃,“那你知道情人的界定吗?”

“只谈爱情,其他的一切与我无关。”时弋的潇洒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振振有词,“做警察的这些日子,见过太多鸡毛蒜皮、支离破碎,我暂时不贪图什么情深似海、天长地久。”

“所以,做情人不好吗?”

可情人这个称谓,意味着爱情的余地。

池溆只微微点头,他之所以在先前避开了对于时弋一点和很多喜欢的回应,是不想让一段关系开始之前有过多背负。

有喜欢有爱存在,就可以开始。

“爱情在我的生活里可能只占到四分之一,甚至更少,这样可以吗?”

时弋被问得措手不及,“可、可以。”

“那你要求爱情的忠贞吗?”这回变成池溆的紧追不舍,他笑得意味难明,“你会干涉我有其他情人吗?”

“这......”时弋大脑运转快超负荷,幸好池溆善解人难。

“我时间有限,太多应付不过来。而且公众人物,还是谨慎点好。”池溆说着还顾自点头。

“对了,各行各业都得持证上岗,我们虽然没这硬性要求,但是有做彼此情人的资格吗?比如随叫随到、予取予求?”

我们都没有。时弋在心里头咬牙切齿念叨。

“那我再说点上不得台面的,”池溆将时弋朝跟前拉了拉,近到几乎鼻息相闻,“我不喜欢柏拉图式的爱情,接......”

时弋情急之下,只能撞了池溆的额头,“你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在警察面前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警察提议做情人,就合适了?”池溆寸步不让。

时弋本要反驳,可那被自己截下的话,像是自己长了嘴巴、生了腿脚,是接吻吧,它们在自己的耳边盘桓;需要赤裸以对,加重爱的深度吧,它们又一溜烟狂奔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