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变数,讨厌未知。
在速度和荣耀面前,情感无用,自由无用。
他有划定好的安全范围,走进这家冷饮店,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地方游离在时弋真实生活的世界之外,一个只属于夏天、极为短暂的栖息地。
这个地方让池溆觉得安全。
与烈日下的赶赴相比,一两个短短的句子,通过手机传递,堪称捷径。可池溆算的并不是糊涂账,语言的频繁来去,头像和号码都会变得滚烫,让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产生变化。
这样不好,他吃过教训。
他想要的,冷的最好,不冷不热尚且能够接受。
可他未曾看透的是,人不是冷血动物,就是为动摇而生的。
名字、错过的月亮、公平交换的电话号码......池溆浑然不觉,在时弋面前,处处都遗落着他的动摇。
“干嘛,搞得我要吃人一样。”时弋站得腿都酸了,看得眼都累了,除了与池溆约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踌躇相对,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池溆不熟悉或不喜欢人的靠近。
这不算什么可喜的发现,时弋怏怏不乐,又坐回椅子里。
“你最好制动,恢复得快。”久病成医,运动过程中的伤病对池溆来说是家常便饭。
“在家待不住,”时弋将小说又打开,一只手将瓶盖翻来滚去,“再说我不来,你怎么见到我的。”
时弋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意图藏掩得天衣无缝,他今天费了那老大劲来到店里,放不下倪老板是一部分,但他的好奇心叫嚣,也偏要去证明池溆是不是将自己忘得彻底。
这小子还算够点意思,时弋眼睛在一溜儿排开的乳饮料上扫了一圈,从里头拣了个芝士口味的,算是对昨晚没吃上芝士蛋糕的补偿。
池溆却并不急着伸手来接,“你还要继续吗?”
“那当然,一个星期得好吧,实在不行半个月?”
池溆点了点头,他又在想,等你好了,恐怕我的集训也要结束了。
“奖励你。”时弋将奶硬塞进池溆怀里。
“为的什么?”池溆不懂。
难道说奖励你够意思,昨天和今天都出现,让我的期待没有扑空么。时弋挠了挠头,换了种说法。
“那就讨好你。”
时弋的讨好颇有成效。
后头几天,酷哥雷打不动地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推开店门,采购甜甜酷儿一瓶,橙汁、葡萄汁、蜜桃汁、苹果汁饮了个遍。
虽然为冷饮店的营业额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贡献,但是时弋忧心忡忡,怕有人总有一天会甜掉了牙齿。
在看着池溆又走到熟悉的货架前,将魔爪抓向那张蓝色小脸,时弋忙伸手喝止:“慢着!”
“换到左手边的货架,嗯,拿第三排最左边那个。”
池溆将饮料拿在手里,包装上减糖75%的大字赫然在目。他想都没想,就让饮料回归原处。
时弋的良苦用心就此作废。
他对池溆推到桌面的酷儿视若无睹,完全违背基本职业操守。
“不想卖你。”时弋义正言辞。
“每天只喝一个,也不行?”池溆据理力争,“我消耗很多。”
时弋轻而易举被说服,结了账以后,又从包里翻出了在吴岁那里施展可怜而俘获的进口巧克力饼干。
“买一赠一,让你捡了大便宜。”
“下回也有?”池溆也学会得寸进尺,见时弋抓耳挠腮,便也不等人回答,就转身离开。
时弋起身想把人叫住,他能给出一个很小的承诺的,下回也有。
可池溆膝盖上一个很小的创口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你的膝盖。”时弋从柜台探出头来,见池溆半个身子已经在门外。
池溆低头看了眼,又回头看向时弋,用一个再浅不过的笑作了回答。
搞运动的小磕小碰再正常不过,像他昨天不也崴得那样狼狈凄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