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栗余干笑两声,深觉秦朗用词犀利。
不过要说捉奸,哪里轮得到他呢?
栗余直起身,深深地吸了口冷空气醒神,拖着秦朗抬头挺胸地去办理入住,“我订房的时候有看评论,说酒店每天都会送豪华大果盘,你帮我把果盘吃掉再走吧,不然浪费了。”
“啊?你自己吃呗,你胃口一向不错,一个果盘应该没问题吧?”
“不要,我哥肯定住的套房,他的果盘一定更大更豪华,我要去吃他的那个!”
秦朗:“……”
入夜之后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酒店房间柔和的灯光并不刺眼,反而生出一层朦胧和暧昧。
窗帘之外陆续熄灭的万家灯火昭示着深夜的来临。
浴室内水汽氤氲缭绕,栗余哼着歌愉悦地搓洗身体,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阴翳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直到他关掉花洒,转身伸手去拿浴巾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一个模糊的高大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伫立在浴室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绝不会是秦朗!
栗余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惊恐的尖叫声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恐惧顺着背脊一点一点向四肢蔓延,让本就僵硬的肢体变得一片冰凉。心脏无规律的剧烈跳动重重敲在耳膜上,带动着呼吸也一起失了序。
浴室里积攒的热气逐渐散去,凉掉的水珠一颗颗从从身上滚落,掉在地砖上却没能敲出声音。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僵持着,直到水雾散尽,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因为知道错了,所以打算要冻死自己谢罪?”
栗余肩膀陡然一松,极度的恐惧转化为劫后余生后的愤怒,他重重推开浴室的玻璃门冲了出去,“陈屹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偷看人洗澡!你……”
栗余吞了口唾液,连同剩下的话一起咽了下去,他从来没在陈屹晭脸上看见这样阴冷可怖的表情,
这个表情让他毫不怀疑下一刻陈屹晭就要活生生咬死他。
凉意袭来,栗余抖了一下湿淋淋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此刻身无寸缕,慌忙转身要去拿浴巾遮挡。
“去哪儿。”
陈屹晭抬步靠近,跟他灼热的手掌一起落在栗余身上的是一阵让人难以动弹的压迫感。
栗余羞于用这样的姿态跟陈屹晭交谈,再顾不上生气,伸出细白的胳膊祈求地抓了抓他的外套,“我去拿浴巾,我……我穿上衣服再跟你讲。”
掌心细腻湿润的肌肤触感美妙,陈屹晭心头怒火却更甚,偏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你有什么好讲的,讲你一声招呼不打偷偷跑出来?”
“还是讲你私自开了一间房并且明知道有别的男人在房间还用这种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浴室洗澡?”
所以呢?陈屹晭坚守着理智和底线,始终不愿轻易窥探的美好却被人抢先一步?
那么他的忍耐还有什么意义?
在陈屹晭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下,栗余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红,又羞又恼,情急之下一头扎到陈屹晭身上,企图用他当作自己唯一的遮挡物。
陈屹晭愣了一瞬后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这份穷途末路之下的信任。
“谁让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今天中午打的电话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回过来!”
听起来很像很委屈的样子,但陈屹晭根本不为所动,“所以你就一个人坐高铁私自跑过来?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方宁在前台办理续房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了栗余落下的身份证,吓得立马给陈屹晭打了个电话。
陈屹晭今晚喝了不少酒,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祖传性高血压,险些没直接背过气去。
他没有心思去追究栗余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他只担心没有独自出过远门的栗余是不是真的安安稳稳在酒店入住了。
所以他让方宁拿着身份证去查了房间号,自己亲自去逮人。
最后开门的却是秦朗,而栗余!栗余竟然直接就那样大咧咧地在房间里洗澡!
走进房间看见玻璃和水汽间隐约透出来的肉色,那一刻陈屹晭看向秦朗的目光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而对方闪躲的目光进一步刺激了陈屹晭的神经。
他知道,少年尚且朦胧不清的情意正在缓慢发芽,终有一天会冲破桎梏走向人前。
“没有一个人,还有秦朗陪我一起……”
“哦?”陈屹晭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面色一片冰凉,“有他陪着,你还来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