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奇怪了,虞真语收紧呼吸,瞪圆眼睛。
身上的人压得低,他被迫近距离观察mist棱角分明的面孔。
这张脸每天都看,他喜欢夸mist长得帅,但那是半真心半客气的,他不会仔细研究对方的眉梢眼角是什么形状。
可现在太近太清晰,mist高挺的鼻梁上沁出细细的汗,那些极细微不成型的水珠里有虞真语呆怔的影子。
他发现,mist眉锋锐利,眼神饱含侵略性,与待他温柔周到的性格很不相称。
但人喝醉后显露与平时不同的一面也很正常,他不与醉鬼计较,只是——
“你别摸我脸!”虞真语气恼地拍开。
mist听话,不摸脸了,可又顺势抓住他的手,仿佛他的手是某种玩具,用力攥住,细细地揉捏。
虞真语被捏得手臂酸软,半边身子发麻,感觉奇怪到了极点,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自觉地呼吸急促:“mist,你发什么疯?”
“你手好小。”mist自顾自说,“我能完全握住。”
“哦,手大了不起吗?”
虞真语横了他一眼,注意力被带到他们交握的手掌上。
mist的手的确很大,手掌和手指的长度比例完美,形状极佳,用力握紧时,莫名显得很性感。
但现在被握紧的是虞真语,他怀疑自己实在太喜欢这只手,才会任对方抓着不放,可他只是欣赏而已,远达不到手控的程度,更何况这是男人的手,他不喜欢男的。
……思维偏了,怎么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虞真语失神片刻,回神时,mist已经松开他的手,不知何时转换阵地,抬起了他的下颌,无名指与尾指抵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地蹭着,很痒。
“虞真语,”mist贴近,微抿的唇在酒后颜色很深,“你怎么这么白?”
“我天生就白!”虞真语受不了,推他一把,“你别胡言乱语了,让我起来——”
“去哪儿?”mist不准他动,“你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吗?现在给吧,我等不及了。”
“……”
这个人真醉了吗?醉了还记得要奖励?
刚才虞真语的确想给他奖励,但现在被弄得有些恼火:凭什么要给他奖励?打赢比赛不是他的职责吗?救队友更是分内之事,没有奖励,一毛都没有。
虞真语自认严厉地瞪起眼睛,摆了个能令mist知难而退的凶恶表情,可他白皙的脸蛋被揉得发红,仿佛一搓就破的薄皮草莓,被mist整个握在手里,无论什么表情都很难有杀伤力。
mist醉后犯浑,不知把他当成了什么,故意收拢手指,在他脸颊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他的皮肤很脆弱,一捏就是一道印,脖颈也……很容易留下痕迹的样子。
“我生气了!”虞真语发出警告。
mist却不怕,嗓音更低:“别撒娇。”
“……”虞真语一哽,“谁跟你撒娇了?起开,我真的生气了!”
他是真生气,可依然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对方结实的身躯仿佛禁锢他的沉重牢笼,紧压不放。
mist微微皱了皱眉,表情为难,似乎是想听话放开他的,可身体被某种压抑不住的强烈渴望驱使,不由自主地犯错。
当两个人贴得太近时,挣扎绝非好事。
身下床垫凹陷,虞真语做了半天无用功,累得气喘,整张脸和裸露的脖颈漫上激动的红色。
mist凝视片刻,低头道歉:“我错了,虞真语。”
话是这么说,力气却一点不收:“我头好晕,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别讨厌我。”
“就讨厌,”虞真语踢了他一脚,“再也不喜欢你了!”
“……”mist一顿,“之前有喜欢我吗?”
“不喜欢。”虞真语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攥成拳,抵在mist肩头。
这是反抗动作,又很像依赖。
其实他很喜欢mist,自己也知道。他交过不少朋友,但不曾跟谁发展到这么亲昵的地步。
为什么别人不可以,mist可以?是因为mist打游戏厉害吗?还是因为mist长得帅?或者,因为对他好?
虞真语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一团浆糊,只是生气,非常生气,很想打mist两拳,让mist知道他的厉害。
但他们沉默对峙的气氛非常微妙,不像朋友吵架。
mist俯在他身上,不知有几分醉,专注看他的眼睛里仿佛暗藏某种波涛汹涌的情绪,与决堤仅隔一张薄纸的距离。
虞真语猜不透纸后的情绪是什么,本能地意识到,是让他紧张害怕的东西,连带着他最喜欢的mist也变得令人畏惧了。
然而,畏惧不都是令人厌恶,想远离的,还有一种畏惧暗含禁忌感,莫名地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