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明骅露出个礼节性的微笑,说:“你来找theo?”
jacky是来找地方抽烟的,但斯明骅这么问了,他也就顺口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是啊,我是老大的跟班嘛。”
斯明骅笑了笑,没再说话,把磨好的咖啡豆压好粉进行萃取,安好手柄以后很隐晦地飞快瞥了一眼庄藤。
庄藤眉心一跳,放下水杯跟jacky说:“在找吸烟室吧,不在这边,在厕所隔壁。”
果然是亲老大,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jacky感动之余,想顺势把他解救走,说:“一起?”
庄藤微笑了一下,说:“喉咙不舒服,不去了。”
等人走后,咖啡液也差不多萃取完毕,斯明骅做了两杯,更甜的那杯递给庄藤,和他并肩靠在茶台边,低声说:“你带出个好徒弟,生怕我吃了你。”
庄藤喝了一口,有点烫,但是口感很醇厚。他眯了眯眼,说:“别没事找事。”又问:“晚上去哪里?”
斯明骅的手又伸到他后腰,缓缓地揉:“我表哥来g市出差,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顿饭。”
庄藤不太想去,他从来不是社交场上的佼佼者,怕去了表现欠佳让斯明骅感到尴尬:“你和家里人吃饭,我去干什么?”
斯明骅说:“我也想问,一家人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庄藤静了静,说:“几点钟?”
斯明骅告知了时间,看庄藤没有再拒绝,知道他是默许了下来,看着他挺温和地笑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庄藤喜欢喂野猫,根本不是出自人类的善意,而是种同类的惺惺相惜。庄藤看上去也就像是一只极其敏锐独立的野生猫咪,对于认领一个人类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心和警惕。但当他真的决定接纳你,他会当好一个负责善良充满爱心的主人,即使有些要求他不赞同,也会尽力满足。
斯明骅柔柔地说:“早上怎么不跟我说你还难受?我不是给你涂药了吗?”
庄藤心里有些感动,但马上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地方,他们的话题太私密,距离又近得不太正常。
他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别聊这个,也别跟我讲话。”
斯明骅用种“欲盖弥彰”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微笑着端着咖啡转身离开了。
再回去开会,庄藤往座位上一坐,发现椅子突然变得很柔软。他低头检查,发现原来是多了个记忆海绵坐垫,由于坐垫的颜色跟椅子同色,太过隐蔽,他一开始都没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会议桌尽头,这小子也就比他早走个十分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里变来的这东西。斯明骅倒是镇定自若,在会议桌那头挂着悠闲礼貌的笑意,察觉到他看了过来,朝他快速眨了下眼。
庄藤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屏幕。
只是不看斯明骅,他的内心也没有平静下来,忍不住地想露出微笑。喝了两口冷水,强行把胸腔里沸反盈天的情绪压下去,他勉强做出个严肃的神态。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五点半。一轮橘红的日头挂在高楼大厦的边缘,庄藤把车开出地库,被落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把遮阳板拨下来挡住点光才觉得好受许多。
“跟你哥说了吗,这时候堵车,我们可能要晚点到。”
斯明骅在副驾驶说:“没事儿,我们没到他们不会开餐。”
庄藤说:“我是担心吃不上饭吗,这是礼貌问题。”
斯明骅笑了:“别紧张啊庄总,又不是去见甲方。”
跟见甲方也没区别。
斯明骅的表哥江谡乔背后的江氏是国内零售企业龙头,和集鲜一样也是赞司的经销商之一。而且上车了斯明骅才告诉他南少虔也会来,还带了朋友。到时饭桌上都是光鲜亮丽的行业老大,他就是个打工的,就社会地位的差别而言简直无法言说,除了怕露怯,他还怕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想着想着庄藤心里又开始后悔,后悔因为听到斯明骅随口的那句“家人”,动容之下贸然答应和斯明骅来吃饭。
庄藤挺久没做声,斯明骅就察觉出了他的闷闷不乐。庄藤什么都好,就是心底顾虑太多,成天跟个老夫子似的。他还能带他去受罪么,有什么可怕的。
在路口等待一个较长的红灯时,斯明骅伸手过去用力抓了一把庄藤搁在扶手箱上的右手,等庄藤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他就笑一笑:“你就当是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吃酒,到了不说话也行,光吃饭。我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也有喜欢的人疼,不是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