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甜不甜?”斯明骅的笑声有点喘,似乎是刚结束了一场竞技,背景声音里能听到球拍凌空击球的回声。
庄藤挺头疼的,小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斯明骅停顿了一下,纳闷:“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东西。”
“就这事儿?我家里水果太多一个人吃不完,跟楼上的邻居分享分享怎么了。你就当帮我个忙。”
庄藤说:“我把东西放你门口,你回来自己处理。”
斯明骅短促地笑了一声,但听得出并不是因为高兴才笑:“你不乐意吃啊,不乐意就丢掉。垃圾桶就在楼下,顺窗户全扔了。”
庄藤不惯他这脾气:“高空坠物犯法,你个法盲。”
斯明骅哼了一声:“谢谢科普。辜负邻居的心意倒不犯法,你可劲糟蹋。”
这语气,好像庄藤让他受了很大委屈。
庄藤很疲惫,又饿得心慌,耐心告罄,平静地说:“这不是你自己情愿的吗,是我逼你给我送东西?我没感恩戴德你很失落是不是,那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很难受,很困扰。”
斯明骅沉默了几秒钟,这份无言让电话那头的击球声愈加明显,不知道是网球还是羽毛球,反正挺热闹的。
精力可真好,上了一天班还有兴致去进行高强度锻炼。
庄藤在心里叹了口气,愈发觉得累:“我要说的就这些,以后别再浪费钱做无用的事情。”
他正要挂电话,斯明骅开口,语气缓慢温柔,还带着点哄人的小心翼翼。
“我以为你喜欢甜咖啡,应该也会喜欢吃甜水果,我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要你多么感动。你不喜欢吃就算了,对不起,下次一定经过你同意再给你送东西。”
庄藤原本一肚子火,觉得自己很倒霉,本来忙碌一天就很累,好不容易回到家,不仅没能得到放松和休息,还要蹲在门口为这么屁大点事情和斯明骅打嘴仗。
可斯明骅突然低三下四道歉,他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种似有若无的愧疚。
他保持了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斯明骅大概以为他还在气头上,又说:“现在已经很晚,你别生气,影响睡眠。那几个箱子还挺重的,你别费劲搬来搬去的,放门口就行,我回来自己弄。”
斯明骅语气越柔和,庄藤心里越沉重。
他忍不住想,斯明骅真的就有这么罪不可恕么,值得他用那么严厉的言语去进行批判?换成一个普通的邻居好心给他送好吃的,他还会对对方这样无礼,不但不领情,还要对人家发脾气吗?
这么一剖析,庄藤惊觉自己竟然有些恃宠而骄。
斯明骅喜欢他,虽然没有直接表白,可那些暗示性的举动和话语统统指明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事实。
他自觉跟斯明骅不是一路人,常常对斯明骅的靠近感到紧张和忐忑,却不知道何时起,居然无意识地仗着斯明骅的喜欢,把斯明骅摆在一个比自己更低的位置,并且不客气地指责斯明骅。
斯明骅说:“庄藤,你有没有在听?”
庄藤用额头在膝盖上磕了磕,小声说:“你懂道理就好。晚上回来注意安全,再见。”
斯明骅也轻声回答:“再见。晚安。”
电话挂断,斯明骅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钟。
陈嘉颂拎着球拍走过来,看他拿着一瓶打开的电解质水却不喝,光盯着手机发呆,喊他:“喝口水你还要喝多久?我过几天就要回加州,你能不能专心地陪我玩一天?快来,交换场地,没道理今天打得这么差,肯定是我那边风水不好,换一下。”
同样是球类运动,陈嘉颂的高尔夫打得还不错,桌球也还好,网球却是菜鸡中的菜鸡。
斯明骅今晚上满场遛他,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遛得太久已经开始觉得无聊透顶。
接完庄藤的电话,他更觉得陈嘉颂无聊,很想赶紧回员工宿舍离庄藤近一点,即使那个宿舍的浴室小得连转身也困难。
不过庄藤刚刚才发了脾气,他就算回去刻意找个借口骚扰庄藤,庄藤也肯定不会愿意见他,就还是把手机收起来,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