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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2 / 2)

“知道。”

“是什么?”

江稷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爱你。”

陈逸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他别过脸去,推了推江稷的肩膀:“行了,花收到了,话也说完了,睡觉了。”

江稷不动,就那样抱着他,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再抱一会儿。”

“你明天不上班了?”

“不上了。”

“江稷。”

“嗯?”

“你幼不幼稚。”

“就幼稚。”

陈逸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面。

边柜上,栀子花和玫瑰花安静地靠在一起,白色和红色,在朦胧的眼睛里揉了一片温柔的粉。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遗憾,有很多错过,有很多“如果当初”。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宇宙里,在这个普通的夏夜,有一个人愿意把玫瑰递到你面前,有一个人愿意接过你手里的栀子。

不需要十二万亿年。

现在,就够了

◇第68章病

可能是老天都要让这两个人多受些磨难才能成一对眷属。

在确定关系之后江稷并没能像他想象中那样天天待在陈逸身边,公司的事情刚闲下来,另一件事就凑了上来。

那天打乱计划的是江铎的一通电话。

江父病了,剩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江稷接到电话时正跟陈逸吃完饭,听到江铎说父亲病倒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铎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一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住院了。”

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稷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呼吸,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什么病?”

“心梗。”江铎叹了口气,“上周半夜发现的,送医及时,命保住了,但现在……情况不太好。”

江稷没有说话。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医院里特有的那种背景音——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江铎从听筒另一端深而沉的呼吸声。

“刚才醒过来他说得第一句话是......”江铎停顿了一下,“他想见你了。”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

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连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回哪里去?

那个人想让他回哪里去?

回那个连屋檐下雏鸟都冻死的巢?回那个永远都在被贬低、被比较的角斗场?回那张病床前,去看那个从来没有把他当过血亲,剥夺他一切、让他成为了一个畸形怪物的人?

可是,是那个人亲手把他赶走的啊。

“我知道了。”江稷说,“我知道了。”

他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江铎知道他现在心里应该很复杂,所以并没逼他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让他好好想想。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陈逸没说话,只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算是陪他。

他没问“怎么了”,也没说“没事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等待。

等到江稷自己愿意开口。

而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天一直是夜色的黑沉,客厅灯光昏昏暗暗的,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昏黄的光斑。

“他快死了。”江稷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没说要死的到底是谁。

陈逸“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心梗。”江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成型的笑,“江铎说,他想见我了。”

他说“想见我”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甚至不是讽刺,他的语气听起来空荡荡的,只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好像这三个字的组合在他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那个人怎么会这样想呢。

“他说他想见我。”江稷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么想啊?

为什么还要给他带来困扰啊?

他想起檐下被冻死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