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狰狞的血痂上滑动,粗粝的触感让心脏止不住的抽动。
他在挣扎,他在和自己辩论。
陈逸。
你是梦吗?
如果不是。
为什么你不出现?
颤抖的双手在无意识中到了唇边,血腥味一瞬间在口腔里漫溢,顺着嘴角弄脏了衣领。
“嘎吱。”
江稷能听到血痂被撕碎的声音,疼痛让他异常的清醒,也让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只呆滞的望着那扇不知道何时会被推开的门,默不作声的啃噬自己的血肉。
直到再次浑身发冷,再次闭上眼睛,再次见到陈逸。
眼角划过泪水,江稷想,他或许又一次给陈逸添麻烦了。
可他忍不住。
他对自伤上瘾,而陈逸...目前是唯一的解药。
——
江稷的话说得很慢,有时候甚至是断断续续的,但陈逸只是沉默的听着,在他说完之前,一言未发。
在楼梯间抽完那支烟后他就想通了,如果一味的逃避,他就还是没有从那六年的阴影里走出来,而他现在也并不会再惧怕这个曾经给他带来痛苦的男人。
命悬一线,只有靠着他才能苟延残喘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江稷已经坏掉了。
而陈逸想彻底把这个噩梦,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要做这个支配者。
那首先就要让江稷认清楚一件事——现在这条命,都是属于他陈逸的。
陈逸要清楚他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寻死,要清楚他崩坏的全部原因。
然后重塑他。
陈逸一直都是个逆反心理相当严重的人,从前他毫不犹豫的离开陈家,现在要“拯救”这个曾经蔑视他救助欲望的人。
不让我窥视你的过往?不允许我对你伸出援手,动摇你骑士的地位?
我偏要。
我要比你面对自己的不堪,打碎自己,然后再被我亲手重塑。
“说完了?”
陈逸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凑到江稷唇边,像是要喂他喝水。
“喝点。”
江稷连喝水的时候都看着陈逸,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只顾着看陈逸,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了都没发现。
陈逸把杯子搁在柜子上,双手交握搭在交叠的膝盖上:“那轮到我来问问你了。”
“第一个问题,江稷,你真的想死吗?”
“......”
江稷回答他的是沉默。
想死吗?
从前是想的,可从再一次见到陈逸那一天开始,他就又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能看见陈逸的每一眼。
陈逸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江稷,沉默等于默认,如果你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把你交给医院,支付足够的费用,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我不想死。”
有了牵挂的人,没人想死。
“好,那第二个问题。”
“江稷,你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
一开始是冲动,痛苦达到了阈值却无法排解,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可后来对疼痛上了瘾,反复隔开手腕都成了习惯。
“因为难过......因为我很想你,很想见你。”
陈逸不置可否。
“好,第三个问题。”
“那我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你还在寻死?”
因为我是害怕我痴心妄想,我害怕你会将我抛弃,那我就再也没了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害怕不知道从哪次你离开后就再也不会推开那扇门,因为......
“因为我想要占据你。”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