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史昱安面色骤然一变,方才的从容尽失,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一把将帕子塞进她手中,动作急得有些失了分寸。沉知微被他这般模样弄得一怔,随即颊生绯色,如染了胭脂一般,含羞敛眸,轻轻将帕子收进了袖中。
沉清辞站在拐角后,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她从未见过史昱安这般失态——他素来清冷孤介,性情寡淡,对世间尘俗诸事向来恍不在意,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可如今,他竟会暗自收着堂姐的一方素帕,还因这帕子乱了心神?
她自知窥见了旁人不该知晓的隐秘,心中又惊又乱,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忙伸手拉住苏家表哥的衣袖,脚步匆匆地欲转身离去,生怕被二人发觉。
可未行数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骤然拦在了二人身前,阴影将他们尽数笼罩,周遭的空气都似瞬间凝滞。
“慌慌张张,欲往何处?”
史昱安的语声淡淡传来,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沉清辞收势不及,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撞入他怀中。他却依旧稳立如山,身姿如松,一双深眸沉沉如墨,目光直直落在她拉着苏家表哥衣袖的手上,眼底翻涌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冷意。
苏家表哥本也算得上清俊端正,气质温文,可一站在史昱安身侧,便登时相形见绌。史昱安身形挺拔如竹,眉目似刀削斧凿,自带一股出尘的清冷之气,周身的威压如潮水般袭来,让人不敢直视。
沉清辞被他这般灼灼目光看得心头发紧,后背竟沁出一丝薄汗,忙退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拉着表哥衣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一时手足无措,只得细若蚊蚋般低声道:“未、未曾做什么。”
“既见了我,何故避走?”史昱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话语里的威压却更甚,一字一句,似敲在人心上。
“不、不曾避走。”沉清辞咬着唇,双手紧紧攥着贴身的粉绢,绢布被揉得皱作一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素来嘴硬,尤其面对他,不肯轻易示弱。
史昱安垂眸,扫过她手中皱成一团的粉绢,方才便沉郁的面色,霎时沉如寒铁,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再多言,也不再看她,只缓缓抬袖,轻轻一挥,衣袂翩然翻飞,随即转身,身姿挺拔如松,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去,只留下一阵清冷衣风,和立在原地、满心慌乱的沉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