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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要对你做一些很坏的事情了(3000票加更)(1 / 2)

第八十章我要对你做一些很坏的事情了(3000票加更)

蒋昕的声音明亮起来:“这么巧?我也不怎么困,硬躺着也是在那儿烙烧饼,哈哈。要不我们看会儿电视?还许看一会儿就困了。”

话音刚落,广告结束,一个熟悉而平和的嗓音月光般缓缓向他们流淌而来,瞬间稀释了房间里几乎凝为实质的痛楚。

“……在广袤的自然界中,生存并非总是孤独的远征。有些联系,跨越物种,直指本能。”

电视中播放的刚好是蒋昕所熟悉的《动物世界》。她有的时候会和妈妈一起看。

这一期的主题,是“联结”。

画面掠过协同捕猎的狼群和互相梳理羽毛的鸟儿,蒋昕原本扣在按键上想换台的手指便没有落下去。

她提议道:“刚好赶上开头,不如我们就看这个吧!”

周行云没有异议。

他坐起来,半靠在床头,手掌交握在被子上,有种说不出的拘束。

蒋昕起初也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姿态,有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装和别扭的劲儿,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和周行云之间隔着一整个床头柜的距离,而她并不想离他这么远。

意识到了,她就准备行动。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方案。

她甚至想到要不就将自己的枕头搬到他的床上,并排和他挨着一起看——估计周行云不可能主动过来,那么她主动过去也没事。

当然了,彼时十六岁的蒋昕并没有想做任何出格的事的念头,甚至连那种事究竟要怎么发生都还一知半解。

她只是单纯有一种和周行云亲近的本能。但凡牵过那么久的手,身体便不再能接受一毫一厘的空隙。

但她还是隐约察觉到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便选择了一个更为折中的方案。

她从薄毯里钻出来,将堆在一旁的厚被子铺到地板上,又将床头的两只枕头扔到被子上,这才重新将薄毯从后背绕到前面,把自己给裹进去。

然后,她就这么坐在被子上抬起头眼巴巴,却又理所当然地看着周行云:“下来看吧,这里更靠中间一些。”

换做是另外的年纪,另外的人,蒋昕的这种行为听起来都很像是登徒子在逼良为娼。

和电视剧里那些“你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泡面”以及后来流行的“你要不要去我家里看猫后空翻”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神奇的是,这事在她做来实在是无比自然,甚至如果你有了什么不好的念头还要反过来唾弃自己。

所以周行云虽然脸颊烧得通红,耳朵尖都滚烫,大脑里一片警告的嗡鸣,可身体却还是像被施了咒似的先于意识行动了。

虽然穿了睡衣,周行云却还是固执地裹着那层厚厚的被子,有些迟缓地从床上挪下去,僵硬地坐在蒋昕铺好的地铺上,与她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微妙距离。

周行云一坐到她身边,蒋昕立刻便感觉到安心。

不是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心,而是一种炽热而毛躁的欲望被短暂满足的安心。就像沙漠中渴极了的人终于触到一汪清泉,虽只是路过一瓢,难得长久,却也能暂缓焦渴。

蒋昕开始安心看电视,周行云的目光却不知该落在何处。

屏幕上各个物种的生灵都在尽心尽力地演绎“联结”,身旁是蒋昕清浅的呼吸声。可周行云的意识却被“今时”与“明日”剧烈撕扯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蒋昕终于注意到了他目光的游离。

她半侧过头来,余光却还盯着电视,小声地问他:“周行云,你怎么不看呀?是不喜欢看这个吗?要不我们换台?”

“没有。”周行云立刻否认,声音有些干涩,“我在看。不用换台。”

蒋昕显然不信:“真的吗?那你说说,刚才都讲了什么?”

她本以为周行云会答不出,或者给出一个非常模糊、模棱两可的答案。

却没想到,周行云也微微转过头看着她,用一种平静到机械,几乎像是在背诵课文的语调,清晰无误地复述道:“快看!这些毛茸茸的,耳朵几乎小到看不见的小家伙是什么?是水獭!它们肚皮朝上,正悠闲地漂浮在水面上。让我们将镜头拉近些看,咦?它们的手竟然是牵在一起的,就连睡觉都不分开。这是为什么呢?其实,水獭在睡觉的时候牵手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当水獭要穿越湍急的冷水域,或仅仅是不想在沉睡时被水流冲散,它们就会伸出前肢,寻找同伴,然后像这样握住对方的手。这是水獭之间最为重要的联结,也是它们对抗洪流与离散的誓言。”

他说得竟然一字不差,甚至连解说员都语气和停顿都学到了八九成。

蒋昕愣住了。

她明明刚才还感叹于这可爱而温馨的画面,可听周行云用同样语调再复述过一遍,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难过。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稀奇事,毕竟这一天虽然他们想要快乐,大部分时间也是快乐的,可难过却总是在伺机而动,也总是无孔不入。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水獭,被拽进那片冰冷而充满礁石和暗流的水域。

可将这段话背完,周行云的眉眼却骤然温柔下来,还带着一丝歉然和疲惫。

他主动解释道:“我很喜欢看,也一直在看,我只是……在想事情。”

又是那样模糊而暧昧的尾音,像小勾子一样勾起了蒋昕的好奇心。

“想什么事?”

周行云沉默几秒,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也没有去看屏幕,而是落在一旁。

然后,那个厚厚似蛹茧的被子终于掀起一角。他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她伸出自己的左手。

“我在想……水獭牵手,是这样的吗?”

手掌摊开,指节微微弯曲,是一个等待被握住,也准备好去握住的姿态。

他想,蒋昕已经主动过九十九次,那么也该轮到他主动一次。

虽然一切都已经要结束了,但这也并不是没有意义。

蒋昕没有犹豫,用不了一秒钟就雀跃。她立刻便握住了周行云的手,于是他们便真的一同变成水獭,在冷水域中漂流了。

“对。”她笑着应和,说:“电视里说只要这样它们就不会被冲散了。我觉得它们好聪明,也好好玩哦。”

周行云也笑着“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虚浮,踏踏实实地落在电视上,和身边的水獭一起看电视上的水獭。

又是不知多久,肩膀上忽然传来一点重量,柔软而温暖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