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玖如进行尸检般扒拉开他的眼皮,里面是无知觉昏迷中向上翻起的灰眸。
岑玖坐回几乎成为玩家专属位置的木椅上,沉思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德曼托感到自己心脏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他沉默半晌,轻声开口猜测:“……家人吗?”
她摆手,晃动着双腿,鞋跟踢落地面响起轻快的敲击声:“还不确定啦,大概只是我单向认识他?你看他的内衬用料挺好的。”
守夜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迷失者的贴身衣物与他披在外面的粗糙衣袍用料大有不同,知晓对方身份可能并非是一个迷路的村镇孩子那么简单,但他没想过对方还与阿玖有一定关系上的联系。
也许阿玖与这个孩子曾生活在同一处领地……
“他见到我第一句是骂我村姑来着……”那语气显然是把“村姑”用作了贬义,岑玖“啪”地一声停下晃腿的动作,抱怨起来,“这怎么可能真的认识啊!”
玩家没忘记这是继承上周目数值但时间线却往前推移的游戏内容,通俗来称是“前传”,也就是本篇的故事补完,那么遇到本篇中的老熟人也正常。
不过本篇玩家的老熟人在前传的初始状态可能与玩家角色会是陌生人关系,前传的意义之一就在此,把过去的故事与起源修补完善。
当然也有可能是挖出更多设定上的坑,好出下一作圈钱。
总之现在的玩家并不继承上周目的人际关系,一切请以本周目为准。
回到游戏,德曼托闻言一愣,弯下身抱起岑玖,替她坐到木椅上后再让她坐到自身腿上,担当她新的座位。
智能软椅从背后拥紧岑玖,低声在她耳边安慰:“他是个无礼的孩子,无需为此感到难过。”
阿玖更喜欢坐在高处,坐比木凳要高的木椅,坐比木椅更高的自己,德曼托不过几日便摸索出了她的大部分喜好,不管这些喜好她是否有自觉。
这是不适合在有第三者情况下做的亲密举动,但地上的人昏迷程度之深,德曼托不介意为岑玖冒一下险,尽快平复她的怒气。
他察觉出的这个安慰方式用在此时正好,岑玖很受用地往后一靠,埋在他的胸前,把不满都发泄出来:“这家伙真够讨人厌的,希望他醒来能吸取一点教训。”
德曼托并不擅长用附和人的话语来达成安慰的目的,他无声地一手圈过岑玖的肩膀,一手轻柔地抚顺她后脑的长发,用实际行动达成安抚的目的。
享受着德曼托的服务,岑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个眼神对昏死之人毫无杀伤力。
她又埋进德曼托的胸膛磨蹭,蹭到气消得差不多,软椅要变成硬椅时,故意问出跳跃性的问题:“德曼托,之前你也是这样睡的吗?”
无需更详细的说明,德曼托明白玩家指的是她刚来的那几晚。
“不,我是坐桌前趴着睡的。”他艰涩地回答她的问题,感受到愈发胀痛的患处,心想这是他自作自受。
“真是不容易,德曼托总是对人很温柔。”岑玖双脚着地,手心故作不经意揉过他会弹跳搏动的椅子扶手,眉眼间含着笑意俯视着他。
德曼托再清楚不过这个与野兽进食前相差无几的眼神含义,但现在实在不是合适的时间与场合,他抗拒又失落地别过脸:“……阿玖。”
“噗呲,我是想提醒你,他看起来快醒了。”岑玖伸手指向地上原本昏得不能再死的人——
他的眼皮隐隐出现跳动迹象,嘴里发出含糊的痛呼。手亦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最后放脖子上不断摸索着,仿佛要使用一条看不见的绳索自缢。
岑玖一把按过他可能自伤的手,深吸一口气加大音量:“醒醒!”
效果不错,他闻声陷入僵直,艰难睁开的双眼中尽是迷茫之色:“你是、谁啊……”
岑玖只是微微一笑,他的身躯便本能地一抖。
“那个牧羊的村姑!”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睁大一双灰眸,话语不过审核便说出,“你要干什么?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要你好看!”
他视线充满不安地往一旁瞟去,发现了屋内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用阴恻恻的目光看着自己,似是这个村姑的关系人,更是一阵鬼哭狼嚎,拼命往后缩:“要是敢伤害人!就别让我家里人知道你们是谁!!”
“哦?”岑玖侧头,没想到面前的角色也会使用声波攻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带泪的双眼,双手一推轻松地把他压制在地上,使他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无法接近床底下的武器。
“小少爷,安分一点,你家里人是谁啊?现在能来撞开门把你接回去吗?”
恐惧战胜了愤怒,他的理智终于彻底回笼,说出他自认的唯一能保住性命的话:
“……奥尔特加、卡维隆的奥尔特加,我是家族领袖的次子……赫塞·费尔南德斯·奥尔特加,你们不能对我这样,一群野蛮——咕啊!”
赫塞被玩家一时没收住的手劲压至脱臼,发出清脆的惨叫,再度深陷昏迷。
“我不是故意的。”岑玖微笑着接好对方的胳膊,无辜地松开手。
“……这是他应得的,但我们还是不要再让误会继续加深了。”德曼托扶起岑玖,最终还是说不出任何指责她的话语,他只会力道轻柔地按摩起她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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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听话的会被岑玖折腾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