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诡异复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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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窗外的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一晃已是数年。
顾家庄的宁静,如同被精工细琢的琥珀,在日益喧嚣崩坏的外界映衬下,愈发显得珍贵而不真实。
笼罩村庄的复合大阵,在玄一真君的主持和青松、白鹤的日常维护下,运转得越发圆融无碍。
它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阴邪污秽,更将方圆数十里地气中悄然复苏的、相对“温和”的灵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滋养着这一方水土。
顾家小院,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在顾平安持续投入的资源下(既有处理诡异事件所得,也有空间灵物的合理“掩饰”),院落经过数次扩建和改造,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古朴沉凝的气象。
后院更是开辟出了专门的练功场、静室、丹房(简易)和藏书阁(存放着顾平安誊写的各类基础修炼知识、图鉴以及部分来自“天枢”交换的浅显资料)。
几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
顾平安端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室内灵气氤氲,远超外界。‘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丹田之中,一团淡金色的、凝实如液态的灵力气旋缓缓旋转,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室内灵气随之波动。筑基中期。
是的,筑基中期。
在落霞镇归来后的数年里,他依靠灵泉空间近乎无穷的纯净灵气和灵石,加上处理各种诡异事件积累的功德对心境的微妙滋养,以及自身勤修不辍,终于在两年前成功筑基,并一路稳步提升至中期。
他的《混元一气诀》早已纯熟,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入微,神识覆盖范围更是扩展到方圆五公里,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仙武宗师的底蕴,也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气血阳刚,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欣慰的,并非仅仅是自身修为的进步。
“嘿!哈!”
前院传来清亮的呼和声,间或有利刃破空和拳脚交击的声响。那是顾建军和顾秀莲在练功场对练。
顾建军如今已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褪去了曾经的浮躁,气质沉稳干练。
数年的苦修,加上顾平安不惜资源的培养(正品培元丹当糖豆嗑是不可能的,但供应远超常人),他的修为已稳稳踏入练气四层,《阴符养气诀》被他修炼得颇有火候,体内那一丝阴符灵气已然壮大,运转间带着一股沉凝的镇邪之力。
他主修剑法,得自顾平安简化改良的《基础御剑诀》和一套来自某个低武世界的《破军刀法》被他融合,招式简练狠辣,配合日渐强健的体魄,寻常练气五六层的邪祟已不是他对手。
此刻,他手持一柄顾平安赐下的、掺入了少许“寒铁”锻造的青锋剑,剑光霍霍,攻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锐响。
他的对手,顾秀莲,也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二十二岁,正是青春飞扬的年纪。
几年的历练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稚嫩。
她的修为略逊兄长一线,但也在练气三层顶峰徘徊,随时可能突破。她天赋更偏向灵敏和术法感知,主修顾平安挑选的一门《清风拂柳身法》和简化版的《小五行术》,尤擅“凝水诀”、“御物术”和“金光咒”。
此刻她并未持械,仅凭一双素手和灵活的身法,在顾建军的剑光中穿梭,指尖不时弹出细小的水箭或凝聚薄薄的金光抵挡,偶尔还能操控场边几颗鹅卵石干扰对方,打得有声有色。
“哥,你左边露破绽了!”顾秀莲娇叱一声,身形如风,闪过一剑,右手并指,一点凝练的金光直刺顾建军左肋空门。
顾建军反应极快,长剑回撤不及,左掌猛地拍出,一股混合了阴符灵气的掌风与金光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不错嘛,莲子,反应又快了些。”顾建军收剑,笑道,额头已见细汗。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顾秀莲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垮下脸,“不过跟爸比还是差远了,上次跟他过招,我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提到父亲,两人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敬畏和崇拜。
这几年,顾平安不仅是他们的父亲,更是他们修行路上最严厉也最可靠的导师。
他亲自带着他们处理了不下数十起诡异事件,从最初只能在旁观摩、打下手,到后来可以独立处理一些低等游魂、尸变体,再到现在能两人配合对付稍强的怨灵甚至初具形体的邪物。
每一次实战,都是血与火的洗礼,让他们飞速成长。
“爸那是筑基高人,我们哪能比。”顾建军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向往,“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急什么,爸不是说我们底子打得牢,按部就班,筑基是水到渠成的事吗?”顾秀莲擦了擦汗,“对了,妈说晚饭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灵雉,还不快去洗手?”
练功场另一边,李秀珍正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儿女。几年的灵米灵蔬滋养,加上顾平安为她量身调配的温和药膳和《安神养气诀》的修炼,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眼角的皱纹淡了许多,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修为也稳稳停在练气二层,虽不善争斗,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已是足够。
她身边,林婉正陪着已经七岁多的顾浩然认字。
林婉性子文静,修炼进度稍慢,但也踏入了练气二层,气质越发温婉沉静。
小浩然虎头虎脑,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又在灵气环境和各种药浴滋养下,根骨极佳,虽然顾平安严令他现在不能正式修炼,只打基础,但小家伙耳濡目染,已能将一套《基础养身拳》打得有模有样,体内隐隐有微弱的气感流转。
这就是如今的顾家。
一个初具雏形的、团结而向上的小小修炼家族。而这一切的基石,便是静室中那个闭目修炼的男人。
顾平安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潭。几年的历练,他身上的气质越发沉凝,仿佛一座历经风雨却岿然不动的山岳。
他不仅能感觉到自身修为的精进,更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日益厚重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萦绕在自身和顾家周围——那是他这些年庇护一方、惩恶扬善、积累下的功德气运。
功德无形,却真实不虚。
它让他的修行之路少了几分坎坷,让家宅安宁,甚至让他在处理某些棘手事件时,总能于关键时刻灵光一现,化险为夷。
这也愈发坚定了他之前的准则:能力范围之内,多行善举,但也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明辨是非。
这几年,他并非一直守在顾家庄。
依托“天枢”提供的信息渠道和自己的神识探查,他频繁外出,处理着本省乃至周边省份一些较为严重或奇特的诡异事件。
名声越来越响,“顾大师”三个字,在特定的圈子里,已有了相当的分量。
当然,仇家也不是没有,一些被他坏了“好事”的邪修、或是觉得他“挡了财路”的同行(假大师居多),都曾或明或暗地找过麻烦,但无一例外,都在玄一真君坐镇的顾家庄大阵前碰得头破血流,更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被顾平安亲自“拜访”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他处理事件,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对真正作恶多端、害人性命的邪祟诡异,出手绝不容情,雷霆灭杀。
对那些因冤屈、执念而化为厉鬼的魂灵,则必先查明因果,若情有可原,便尽力化解其怨恨,超度往生。
而对于委托者……他更是有一套自己的“收费标准”和“附加条款”。
富人巨贾,达官显贵?
可以,报酬必须是市价的十倍乃至数十倍,且必须包含大量他指定的现实紧俏物资(粮食、药品、能源、贵金属)以及一些稀有的、可能蕴含灵机的古玩玉石、药材。
别嫌贵,嫌贵可以另请高明。
而且,若是在调查中发现委托者本身作恶多端、为富不仁、或是与诡异有肮脏交易,那对不起,不仅事情要办(他接下的因果会了结),事后还会悄然施加“惩戒”——或破其家宅风水,或损其气运财路,或让其噩梦缠身、小病不断,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让其痛入骨髓,又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自认倒霉。
对普通人家、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的求助,他则宽容许多。
收费视对方家境而定,象征性收取或直接减免,有时甚至会倒贴些符箓丹药。
因为他清楚,这些地方一旦出事,往往受害者众,积累的功德也更为纯粹丰厚。
当然,若遇到那等贪得无厌、以为他好欺负想占便宜的泼皮无赖,他也有的是法子让其灰头土脸,吃个哑巴亏。
家中的孩子们,便是跟着他,在一次次的出行中,亲眼见证了人性的复杂与诡异本身的可怕。
顾建军曾独自处理过一桩镇中学的“笔仙”事件。
几个胆大的学生玩笔仙游戏惹来了一个游荡的执念灵,本不难解决。
但其中一个学生的家长,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态度倨傲,不仅质疑顾建军的年轻,还想赖掉谈好的报酬,甚至暗示自己认识“上面的人”。
顾建军牢记父亲“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教导,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执念灵,留下了清晰的“处理痕迹”和账单,面对富商的威胁,只是平静地说:
“家师玄一真君近日云游归来,对欺心之辈,颇有些不悦的小法术。”那富商后来果然莫名其妙倒了半个月的霉,生意连连受挫,最后老老实实奉上双倍报酬赔罪。
此事让顾建军深刻明白,实力是根本,但处事之道同样重要,有些人,畏威而不怀德。
顾秀莲则吃过一次“人心”的大亏。
那是一次协助调查某老宅闹鬼的事件。
委托者是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家境清寒的老婆婆,哭诉老宅里的“东西”吓病了她的小孙子。
顾秀莲心生怜悯,主动请缨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老宅里确实有个虚弱的老鬼,但那老鬼却是老婆婆多年前因财产纠纷被其子(老婆婆的儿子)失手推下楼梯致死的丈夫。
老婆婆知道真相,却隐瞒不说,想借顾秀莲之手“驱散”丈夫的鬼魂,以免家丑外扬,影响儿子前程。
顾秀莲察觉真相后,又惊又怒,但还是本着化解因果的原则,试图沟通老鬼,并劝说老婆婆一家认错悔过,妥善安葬。不料那老婆婆的儿子得知后,竟恶向胆边生,趁夜带着几个混混想将顾秀莲“灭口”,嫁祸给鬼魂。
若非顾秀莲修为已小有所成,身上又有顾平安给的护身玉佩和预警符箓,恐怕真要遭了毒手。
最后虽是虚惊一场,顾平安闻讯赶到,将那一窝狼心狗肺之辈连同那执念未消的老鬼一并“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此事给顾秀莲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