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情,太医虽然没有说明,但在场众人也多多少少能明白,集腋成裘,一场病便能使得之前好久的精心将养化为泡影。
许鸢扶了扶胸前,后怕到:“本宫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李珣看着床榻上,锦被下孩子小小一团,明明只比临漳晚出生一个多月,但比他瘦弱了好多。
他走过去,在床榻旁边坐下,少有的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许鸢自然也跟了过去,惊喜于李珣的反应。
她一直知道,皇上算不上太喜欢二皇子,但一个月也总来看一两次他,每次二皇子也是格外欢喜。
今日,皇上肯定也心疼了。
沈璃书看着不远处的三人,眸色微变,顿了顿,慢慢起身,没有说话,动作平常的走了出去。
屋外,魏明等人都在候着,桃溪见她出来连忙走过去搀扶着她,沈璃书看见魏明往屋内张望了一下,应当是在看李珣是否出来。
她没管,淡淡笑了笑,“坤和宫里还有事,本宫先回去了,劳烦魏公公跟皇上说一声。”
说罢,微微抬了抬下巴,便抬步走了,留着魏明看着她的背影为难的皱着眉。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里面可是皇上和许妃单独在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哀怨:
贵妃娘娘哎,您要不回来自己去跟咱们皇上说呢?
屋内,二皇子有了些幽幽转醒的迹象,眼睛睁开后,眼睛缓慢的动了动,他还小,没那么多心思,但他不舒服,这会儿看见熟悉的许李珣之后,嘴巴一瘪,竟又是断断续续哭了起来。
那声音孱弱的很,李珣心里一揪,“皇儿不哭,父皇在这儿。”
但是显然这个程度的哄不足够,二皇子还是在哭着,许鸢往前走了两部,挨着李珣往前探了探,“母妃看看你还热不热?”
话落,李珣不由得多看两样许鸢,在他的印象当中,许鸢说话总是高声的,偶尔带着点尖锐,但这一句话,却是温和的带着关心的。
他熟悉,沈璃书对待生病的临漳也是这样的。
许鸢宽大的衣袖有一角落在李珣叠在膝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痒意,他垂下眼皮,回神后,随即站起了身,“再叫太医来看看。”
二皇子已经被许鸢安抚住,许鸢轻车熟路将二皇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李珣:
“不必,太医说没事,便就是没事,一会儿吃了药,再养养便好。”
处理二皇子生病的事情,长春宫也算是游刃有余极有经验,许鸢一声慕枳,很快便陆陆续续有宫人进来,喝药、缓解、哄睡等。
李珣在旁边冷眼看着,神色不由得也缓和了些,“朕记得,你从前待二皇子很不耐烦。”
......许鸢正担忧地看着二皇子,闻言亦是没有转头,静了一瞬,才回答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二皇子年幼但也可爱,对于臣妾来说,又何尝不是陪伴。”
短短两句话,却有淡淡哀愁从中溢出来,皇上不常来长春宫,她亦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宫中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她分神处理,每日便就在这长春宫中。
若是没有二皇子......她自嘲一笑,只怕要看着高高的宫墙数着墙砖度日了。
都是李珣的孩子,哪怕心中有所偏向,但到底是还有父子之情,李珣道:
“你待他好,便是他唯一的母妃。”
子嗣是后妃的仪仗,但皇子背后,他亦是皇子最大的依靠。
许鸢从当中听到李珣的言外之意,有些动容,但喉咙里一句:往后臣妾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她也会一样疼爱的。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李珣出了长春宫,魏明跟在身边,觑着李皇上的脸色,说:
“仪贵妃娘娘说宫里有事,便先回去了。”
李珣淡淡嗯一声,他也是后来才发现,沈璃书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
“好像,脸色并不是很好。”魏明越说声音越低,他是李珣的奴才,按理来说不该说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尤其,这还关于后妃。
但他与沈璃书相识多年,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有时候也愿意多说一些,况且皇上对沈璃书的在意才是他敢说这些的根本。
果然,李珣闻言连脚步都稍顿了一瞬,面色微沉了些。
沈璃书不开心,其实他也能理解,幼时他只要得到一点父皇的关注,那几个皇子的母妃便会来针对她们。
后宫中,皇子可以很多,但最终的位置,却只有那一个。
走回去御前的路上,迎面几阵风。
李珣想,方才在长春宫,对于二皇子的怜惜是真的,但,偏心也是真的。
临漳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和别人总之是不一样的,况且,若真有别人登上了位置,按照沈璃书如今在宫中的情形,往后,能否善终也还是一个疑问。
他不舍得也不敢预想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便只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于他自己而言,清晰明了,但于江山社稷而言,或许不嫩如此早下定论。
经过御花园,李珣最终还是转了脚步,“去坤和宫。”
他心下叹一口气,若是稍微去的晚了些,只怕女子心里又过了好几个弯弯绕绕,情绪估计会变得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