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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2 / 2)

但是,她如今已是妃位,按照惯例来讲,皇嗣足以亲自扶养在身边的,所以这几日,她倒是全身心投入到了看护孩子当中。

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压住心里的难受,“去将皇上请来。”

话落,她又站起了身,声音有些微颤,“不,给本宫更衣,拿着封妃的圣旨,本宫亲自去御前。”

桃溪猛地摇头,“不可啊主子,您现在还见不得风,不能出去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做甚?”

她狠狠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牙齿缝当中挤出来的一般:

“还不快去?”

许久未曾这样疾言厉色说过话,桃溪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摇头,“主子您冷静一些,奴婢去将皇上请过来,咱们就在坤和宫说好不好?”

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您要注意您的身子啊。”

如今外面天寒地冻,沈璃书正在月子当中,出去一趟只怕是身体会受不了,这会桃溪有些后悔,不该将那个消息告诉沈璃书。

可如果不告诉,要等皇上亲自来告诉主子吗?那主子会更加受不了的。

可沈璃书现在的表情,明显是听不进去的,“给本宫更衣。”

柳声去了偏殿守着,阿紫晚上闹了肚子沈璃书便让她回去休息了,这里只有桃溪一个人,她急得团团转,但又不敢真的忤逆沈璃书。

李珣带着魏明来坤和宫的时候,刚好与穿戴整齐满脸冷肃的沈璃书在门口遇见。

她堪堪在他面前刹停了脚步。

李珣将人揽住,垂眸看清她的装扮,“大半夜的你穿戴如此整齐,要去哪儿?”

“去见皇上。”

“着人请朕来......”便可,话未说完,便看见女子鸦黑的睫毛之上有泪珠氤氲,他一顿,随即冷了神色:

“发生了何事?”

沈璃书咬紧了下唇,抬眸看李珣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愤怒:

“皇上要将皇儿送去乾坤宫养着对吗?”

不仅李珣变了脸色,就连李珣身后的魏明,也被沈璃书这话骇到,仪妃娘娘这是何话?

“你从何处听来的?”李珣声线冷硬地问。

你从何处听来的。

只问她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而不是第一时间否认这话,那便说明,却有其事。

不知何时飘起来微小的雪花,随风落下来到脸上,有细微的凉意。

沈璃书眨眨眼,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抖落,身后还有桃溪,还有魏明与小德子,不愿别人看到她的歇斯底里,她挺直了脊背。

“皇上便真要这样对臣妾吗?”

外面冷,她的身子都在打颤,李珣忽而将人打横抱起,疾步走近了屋子里,桃溪和魏明想跟进去,却听一声呵斥:

“都给朕滚出去。”

半只脚都踏进去了的魏明,默默将脚收了回来,顺手将门也关上,转身便对上了桃溪红红的眼。

他皱了皱眉,伸手将桃溪胳膊一拉,两人往边上走了走,一个眼神,便让小德子往后退了些,这才压下声来:

“娘娘怎么忽然说起来了这事?”

桃溪瓮声瓮气:“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奴婢亲耳听见别人说的。”

“说是今日皇后娘娘在宫宴上提了,要将小皇子抱去乾坤宫养着。”

......魏明一哽,“胡说八道,我就在宫宴上,可没听见皇后娘娘说这事。”

瞥见桃溪手中还拿了个红色条形盒子,魏明神色变了变,那盒子他可是再熟悉不过,那日仪昭仪封妃的圣旨,是他亲自送来坤和宫的。

连圣旨都拿了去来,要带去御前,足以见得沈璃书对这事的反应有多激烈。

他不由得问:“你当真没有听错?”

桃溪点点头,“公公您还不相信奴婢吗?这种事奴婢怎么敢乱说?”

便将从哪里听到的,那两个小宫女如何传的,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魏明默了默,抬手唤来了小德子,耳语交代了一番。

里面的气氛却不似外面一般和谐。

“外面如此冷,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吗?你如今是何情况不知晓?”

两人相对而战,李珣率先开了口,有些责备。

却不想女子径直落了泪,“连自己孩子都不能带在身边,臣妾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养好身子好再为别人做嫁衣么?”

她的眼泪来的又急又凶,毫无预兆的那日生产时她泪眼婆娑叫王爷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他骤然冷了脸色:

“说什么胡话?”

“朕从未说过不让你将临漳与呦呦养在身边的话。”

他的声音不算是柔和,沈璃书心下更委屈,她仿佛被吓到了一般,抬眸去看李珣,眼睛与鼻头都是红红的,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瞧起来分外可怜又可爱。

“空穴不来风,若是没有,从何处传来的消息?”

李珣愣了一瞬,他是从来没有说过,但那日,皇后却是真真切切提过,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怔忪,让沈璃书心下一抖,这便说明,真有其事。

若是没有,李珣定然是冷着脸呵斥她胡说。

“若是臣妾今日没有听见这些话,皇上您准备什么动手?再有半月便要出月子,等那时候,在满月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吗?”

“那您给臣妾妃位做什么呢?连孩子都不能亲养!”

沈璃书多少有些口不择言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听见要把孩子带走的消息,足以让她歇斯底里的抓狂。

眼见着沈璃书情绪愈发激动,李珣往前一步,将她的肩膀一揽,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有些无奈:

“沅沅,你冷静些,相信朕,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

他声音缓缓,有些低沉:“皇后是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搬出来了已故的太傅和安乐,试图来从道德上绑架朕。”

闻言,沈璃书一顿,抽泣的声音一停,“那您......”

她自然知晓太傅在李珣心里的地位。

当年若没有太傅在言官当中的威望与最后的那一撞,李珣的皇位,只怕要来的更艰难些。

“朕拒绝了,皇后还会再有孩子,但不可能是临漳与呦呦。”

他抬手将她的眼泪擦拭,有些无奈,亦是有些说不出的憋屈:“听风就是雨,都不来问问朕,便自己在心里定了这件事。”

沈璃书瘪嘴,内心吐槽,还不是不相信他,他向来行事以利益为先,她要是能确认他不会这样做,自然不会如此担心。

再者说,临漳到底是皇长子,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她也不会想的如此多。

但她自然不会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抬手轻轻攥住了李珣的衣袖,声音中还是掩盖不住的哭腔:

“臣妾也是害怕。”

“皇上,臣妾害怕......”

“臣妾幼年便与父母死别,不想再与孩子生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