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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 / 2)

第85章

谢无筹醒来时,宋乘衣还在沉睡中。

谢无筹望了片刻。

宋乘衣的脸压在乌黑发上,眉眼半在光中,半掩入阴影,褪去冰冷,竟有种难得的温驯、乖巧之感。

他的指尖捻动女人脸上黏住的发丝。

银白色长发自发缠绕在他指间,他搓动着发丝,很轻的笑了下。

只那笑多少带着点恶意。

谢无筹心中颇为遗憾。

他本来以为宋乘衣会先醒。

若是如此,他还想看看宋乘衣那时,看到他的发色变化,会如何反应。以她的明智,定会在一些瞬间明白一些事。

谢无筹不计较她与自己的比试。

因她向自己挑战,这也证明了她的心气、能力。

不是任何都有这种魄力与资格。

但谢无筹还是要做一些事,适当地给予其惩罚。

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看其记忆,如今也是毫无兴趣了。

他着实废了一些心思——

到底做什么,才能让宋乘衣难忘?在她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一件让人愉悦之事。

他要让宋乘衣爱他。

宋乘衣不了解他们的本质,他们的肮脏、阴暗、凶险,贪婪。

既如此,那便逐渐展现给她,她既然接受了卫雪亭的爱,这是一种契约,代表她既接受了全部。

包括那些腐朽的部分。

女人紧实细窄腰身,修长笔直的腿,脖颈上被他亲手锢出的痕迹,如深沉的项圈,雪白锁骨从领口处若隐若现。

即便衣衫齐整,但谢无筹对她身体的了解,如她对卫雪亭的了解如出一辙。

谢无筹顿了下,喉结微滚,却是移开视线,又笑了起来。

仅是在瞬息之间,他便又想出一个绝好的主意。

宋乘衣醒来时,罕见的有些迷茫。

女人唇微抿,眼睫微动,乌黑瞳任一动不动,盯着空中虚无的一点。

谢无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他看到了青色、轻薄的床帘,天光从窗户照入,照亮床帘上金鱼模样的花纹,天光如流水,金鱼纹样仿佛也轻快浮着。

谢无筹现如今总是忍不住去了解全部,包括宋乘衣沉默的背后,所思所想。

谢无筹不喜欢她失神,正准备伸手有所动作。

宋乘衣动了。

她好像是才注意到身旁有人,小幅度地扭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是骤然顿住了。

久久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谢无筹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在她视线落下来的那一刻,谢无筹却是感觉到身体的骤变。

宋乘衣的视线仿佛是火种,如有实质的灼烧着他。

他几乎无法控制呼吸颤栗,身体崩到极致,皮肤炽热。

这很危险。

仿佛某种未知的东西,在引诱他走向不可控制、无法掌握的深渊。

他竭力克制自己想掩盖宋乘衣视线的手,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量着。

光影错落间,他注意到从窗外飘入的花,暗香浮动。

这若是一场博弈,他绝不会输。

宋乘衣从没预料到,喝酒后劲如此大,竟会昏睡,失去意识,仿佛身体不受控制。

更没料想过,醒来后,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视线平视,恰好落在大片雪白肌肤上,触感柔软,如薄雪般细腻,仿佛散着光。

宋乘衣顿了顿,一向清醒的头脑,此刻也有瞬间的宕机。

墨发流泄,半遮半掩,黑发如优美线条,在干净白皙画布上流淌。

宋乘衣大脑一片空白,若这是梦境,那她为何会梦到卫雪亭?

这场景颇为熟悉,但卫雪亭应该不会出来了,才对。

脑中最后的记忆便是谢无筹举剑将刺入她胸口中的画面。

谢无筹那冷酷、无情的眼眸,如在眼前。

她是死了,重新来了吗?

宋乘衣看着两朵花苞,在风中颤颤巍巍。

花苞颜色粉嫩,花瓣娇美,晶莹剔透。

场面之奇异,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扇动的长睫,如覆落雪,容色沉静,看不出思绪。

不过很快,宋乘衣便抬起视线,与他对视。

那是一股更猛烈酥麻,从体内深处涌现,又汹涌澎湃朝四处散去,骨缝间都在发麻。

谢无筹眉眼镇定,翘了翘薄软的唇:“你醒了,身体还好吗?”

宋乘衣看到谢无筹的瞬间,便立即清醒了。

这是现实,不是虚幻。

青年琥珀色眼眸中只有温柔。他亲切着说着什么,低头,凑近过来。

宋乘衣一动不动,看着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指节,穿过她的发间,动作轻微,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亲近,慢慢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笑道:“你睡了五天,应该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他声音很轻,话很多,语速却很慢,热气洒在她脸上。

这是何等荒诞、混乱、似乎又夹杂着一丝宁静、亲密的氛围。

宋乘衣哑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干什么,宋乘衣瞬息间明白。

这疯子……

宋乘衣一直未说话。

谢无筹想,她也许是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坏了。

这也是谢无筹的目的所在。

他就是要做让宋乘衣混乱的事,这更有意思。

有什么能比,在酒后醒来,发现与师尊躺在一张床上,更能让她混乱的呢?

他要她的恐惧,要她的不知所措,要她的惶惶不可终日,要她的自责……

他会尝试着接受她的一切不完美的地方。

但她也要承受他的所有,那些好的,那些坏的,她必须照单全收。

这就是她爱上卫雪亭的代价,也是她被他们爱上的代价。

谢无筹伸出右手,柔和搂过宋乘衣的肩膀。

胸膛也因为此动作往前一些。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他道。

“我想和你谈一谈——”他朝她安抚一笑,可靠又温和。

声音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到极点。

下一秒,却猝然失声,呼吸停滞,几乎到了窒息的边缘。

宋乘衣面上愣神,乌黑的眼睫慢慢眨动。

但一直沉默的指腹却是精准、带着力道的,越来越往下按。

那仿佛是要在其表面按出一个凹陷的力气。

宋乘衣早就预想过谢无筹可能会如此做。

只是需要一个证明,现如今,谢无筹这孟/浪的样子,更是作证了。

只是她很奇怪的是,他的想法怎会转变如此之快。

谢无筹那前几日,要杀她的场面仍在眼前,如今便亲热地躺在她身边。

此刻,宋乘衣神情也终于有微妙的变化。

谢无筹现如今与卫雪亭,在身体上,倒有更多相似之处。

她的瞳孔中投映出男人因极度,而骤然绷紧的下颚线。

他额间青筋狠狠鼓涨,全身渗出细细密密的热汗。黑发丝丝缕缕缠在脖间,脸上,那汗仿佛永无止境似的。

又像那游动的金鱼,湿漉漉,急切要从指腹间溜走。

他是狼狈的,但却更有一种韵味。

宋乘衣很快松开手。

谢无筹眼神朦胧,潮湿不清。

他总觉得不应该就这般结束,他怅然若失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忘了什么?他的思绪翻腾一会,骤然想到了——

宋乘衣并无意料中的反应。

这是为何?

他骤然眯起眼,眼神透出清明,看向宋乘衣。

宋乘衣视线迷茫,眼中失了些焦距,并不是清醒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宋乘衣的眼中才慢慢聚了些光,眼睫眨动的瞬息间,越来越清明。

宋乘衣的脸色骤变,肉眼可见地苍白,失了血色。

唇微张,仿佛要说些什么,又颤抖着闭紧。

她克制收回视线,用被子盖在他身上,掩盖那一身痕迹。

随即从床上而下,背对他,瞬息间便正了衣襟,走到距他几米远的距离,跪下。

整个动作流畅,毫无凝滞,行如流水般一气呵成。

谢无筹没有说话。他必须等到宋乘衣先开口。方才是他失了先机,现如今主动权必须在他手上。

他舔了舔唇,任由那极度空虚、陌生的快感蔓延,仿佛是有细小的电流,仍带着余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过了很久很久,安静又沉默的气氛,

若是寻常人跪如此久,也会腿麻脚麻,但宋乘衣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身体崩成一条弦。

谢无筹恢复正常后,才披上衣服,起身,坐在床上。

“弟子有罪,甘愿受罚。”宋乘衣终于说话了,只嗓音沙哑,声音涩然。

谢无筹微笑着:“你有什么罪?”

宋乘衣却只沉默着,一言不发,如坚硬冰冷的石头。

低着的脸有种晦涩不清的冷戾与苍白。

谢无筹穿上衣襟,拾起地上空了的梦华,走到她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宋乘衣:“不知。”

谢无筹:“梦华,每人喝之的反应不尽相同,你滴酒不沾自是不知,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它能反应人内心深处渴望,外化表现其一便是‘淫/谷欠。’”

谢无筹稍稍一停顿,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适当的沉默,让一切都显得如此漫长。

尽管谢无筹很享受这一刻。

宋乘衣的脸色更苍白了,眉深深拢起,眼睫颤个不停,掩在袖背后的手也慢慢攥紧,隐晦的发白。

谢无筹弯腰,攥住她的右手腕,顺着她僵硬到极点的手臂,一寸一寸往下,摊平被攥紧的掌心,将手插入其中。

下一秒,忽地将她朝他的方向拽过去。

宋乘衣身影踉跄,却在要撞入男人怀中时,控制住身形,只是手下意识地反握住男人手臂。

宋乘衣看到谢无筹倾身,她微仰头,与他对视。

男人的眼眸中仿佛泛着细碎的光,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宋乘衣后退,低头。

“你为何后退?”

“这……不对。”

谢无筹问:“哪里不对?”

宋乘衣脸色苍白,神情隐忍,似乎带着点痛苦。

谢无筹继续道,声音轻,带着引诱:“你没错,只是这酒反应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

宋乘衣几乎是立刻颤了下,反驳道:“绝不是。”

“那你要如何说明眼前的一切?”谢无筹手指拍了拍她激动起伏的后背,声音却是冷酷:“难道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主动的吗?”

“我何至于此!”

谢无筹近乎悲悯地看着宋乘衣那痛苦、愧疚、惶恐的神情,这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神色。

谢无筹越是感应到,那愉悦感便越重,堪堪冷静下来的身体,更是又快活起来。

谢无筹道:“还记得你之前对我做的事吗?”

“我已经记起了一切,之前你也以下犯上过,当时我未曾做好心理准备,”

“现如今你再犯,我原谅你。”

宋乘衣这才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