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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第49章

宋乘衣脸色有些冷,唇抿起,指尖扣紧,心上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她摸着剑,冰凉的触感。

进门前一刻,她完全没感受到任何有人的气息。

宋乘衣不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所以她不会用自己目前没有灵力为自己作为辩护。。

她虽然没有灵力,但她有灵危在身边。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完全察觉不到,至少应该能察觉到一些气息。

但完全没有。

如果是别人,她可能已经死了。

到底是师尊比自己强太多,还是她变弱了。

屋内很黑,没有点蜡烛,只有一些皎洁月光撒下。

师尊逆着月光而站,定定地看着她。

周围一片很寂静,宋乘衣站着没动。

一片死寂中,宋乘衣听到了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嚓’,冷冷地划破空气。

一道微弱的火光出现在师尊的指尖。

也是黑暗中的一片光亮。

师尊点燃一根火折。

火光跳跃着爬上青年的脸。

他一只手指握在火折子很近的位置,火光离他的指尖很近,仿佛要燎烧他的皮肤。

他敛着眸,长长的眼睫垂下,容色白且细腻,但被暖黄的烛光照着,有一层温暖质感。

谢无筹道:“你在害怕?”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一个低眸的姿势,可能是他身材优越,就单单是站在这里,也带着一种压迫感。

宋乘衣回道:“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很好奇,我很好奇,师尊为什么会来?”

谢无筹抬头,对宋乘衣笑了下,温和道:“我想来见见你。”

他的声色悦耳动听,言简意赅,但声音缓慢,黑夜中带着点撩人与浅浅暧昧。

宋乘衣扫了眼那只有十五的好感度,默然不动。

好感度降了十点,但师尊态度却比往日更温和,更暧昧。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宋乘衣随后听到师尊有些歉意道。

他握着那火折,慢慢地走动着。

他并没有走向蜡烛处,而是径直朝她走近。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宋乘衣看到了他飘起的衣角、骨感分明的手指、弯起的眉眼、纤尘不染的脸。

“我很想你,乘衣。”

谢无筹眼帘向下压了压,静静看着她,极轻、极慢道:“我等了你很久,你去哪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但也没那么近。

中间留着一枚火折的距离。

宋乘衣这一次再次闻到了师尊的气味,

那是单纯的檀香,这次没有混杂着花香。

宋乘衣脑子迅速思考,眼眸几不可见地转了转。

她适当地朝前迈了一步,朝谢无筹走近。

火光要燎烧到她的衣襟,但没接触到。

只若隐若现的危险。

谢无筹手指一顿,他眼眸闪了下。

看着这隔在中间的火折,没有移开动作。

不仅是宋乘衣与火折的距离危险,他与宋乘衣的距离也危险了。

宋乘衣倾身,仰头道:“师尊为什么说想我?”

她嗓音微冷,眼眸冷锐,有种咄咄逼人的错觉。

谢无筹能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谢无筹微微笑道:“师父想弟子不正常吗?”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谢无筹游刃有余道。

随后,他眼眸似有似无地审视着宋乘衣,“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东西吗?”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听到他说了后,没有产生一些黯淡的情绪。

她只笑了笑。

谢无筹眼眸一缩。

因为宋乘衣又朝前走了一步。

这次,他们的距离更近。

宋乘衣覆在他的手上。

谢无筹闻到了一股冰雪的味道,夹杂着苦涩的气味。

谢无筹知道这冰雪的清冽味是卫雪亭的气味,知道这苦涩气味是那烟斗的气味。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只盯着宋乘衣那微微抿着的唇。

唇色微肿,湿润且红润,颜色有些深,火光下泛着淡淡浅色水光。

谢无筹脑中回想了不久前的场面。

透过卫雪亭的视线看到的那一幕。

谢无筹一直忍耐着不去找宋乘衣。

他给宋乘衣找了无数个理由,无数个欺骗他的理由。

如果宋乘衣真的将那佛经损坏,他绝不会为此来追究她的责任,她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复刻?那天晚上她在做什么?

是否,是与卫雪亭在一起?

他修无情道,卫雪亭与他同体,如果卫雪亭破/身,他的修为会不可避免地降。

但他没有。

他欣慰地想,也许是他想多了。

卫雪亭也许是在紫薇也不一定,毕竟卫雪亭中了毒,不能对他期待太高,难免不像自己这样忍耐。

他思考了很久,才堪堪说服了自己。

他不生气,因为他相信宋乘衣,他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但相信是一回事,需要理由是另一回事。

说谎不是件小事。

尤其是宋乘衣对他说谎。

无数个信任时刻的破裂,都是从猜疑开始。

他要亲自给宋乘衣辩解的机会。

然后借此再来好好调教她。

他从白天等待了夜晚。他给宋乘衣发的讯息没有回复。

苏梦妩回来了,她好似在跟自己说着什么。

谢无筹听得不太清楚。

但他仍然笑着去回应她。

她的脸愈发的红,静静地靠在他身旁,不再说话。

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看着苏梦妩突然想——如果宋乘衣也这样能一眼看穿,他应该会轻松很多。

但他又轻轻叹息,他本性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如果宋乘衣没有满足他这一癖好,他可能早早失去兴趣。

当时决定救宋乘衣就是如此。

她是颗顽石,没有经过打磨。

那他就是唯一一个,能独享她全部蜕变过程的人,这是养成的快乐。

喜欢危险,是因为有掌握危险的能力。

只是现在宋乘衣越来越脱离既定的轨道。

那是他划给宋乘衣的轨道,存在一些可能的误差,但最终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一切当然不能怪宋乘衣。

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宋乘衣。

宋乘衣一直都尊师重道,是个从不说谎、值得信赖的好孩子。

一切都怪他,他的手段还不够。

谢无筹慢慢品味,突然想他不应该干坐在这里,等待着宋乘衣主动来承认错误。

宋乘衣不一定意识到她的错误了。

他要去循循善诱,让她打开心扉。

如果宋乘衣的理由让他不满意,他也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自己去发现了。

虽然孩子需要隐私,但作为父亲,更需要看到孩子健康成长。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对吗?

谢无筹询问了自己几遍,最终逻辑自洽地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才注意到苏梦妩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为他按摩额头。

“师尊,你的头又疼了吗?”

她的声音甜美,充满了担忧。

谢无筹听了她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用指尖碰了碰额,那灼烧的热度将他的指尖烧的滋滋作响。

但他却没感受到很多的痛苦。

因为此刻苏梦妩的触碰,让他的神识无法控制地愉悦起来,让他想就一直坐在这里,享受着她的安抚。

他一旦离开,那灼烧的痛苦会传遍全身。

但他还是拂开她的手,站起来了。

那晚,在卫雪亭和苏梦妩除妖回来的那一刻,他就是因要帮苏梦妩纾解暴涨的灵力,而无法使用水月镜去看宋乘衣在做什么,也无法去找她。

这导致了他产生了很多猜疑。

他绝不能再错下去。

他到了宋乘衣门前,又突然顿了下,嗅了嗅身上的气味,清洗了一遍,才敲门。

但无人应答。

他安静地坐着,从晚上等到白天,又从白天等到黑夜,才终于等到了宋乘衣回来。

刚开始,他想自己应该有耐心,宋乘衣平日里非常忙,他是突然来的,她处理事也不一定呢。

他安静地等下去。

忽略了有什么事,需要宋乘衣这么晚要去处理。

也忽略了同时与宋乘衣和卫雪亭失去联系的事实。

忽略了他舌尖上突然的刺痛和那弥散开的血液。

后来,他又试着链接了下卫雪亭。

这一次他透过卫雪亭的视线,看到了他想找的人——宋乘衣。

宋乘衣又拿出了那熟悉的烟斗,懒懒地靠着,眉眼间看上去似乎有点不耐烦。

卫雪亭应该是在跟她说什么。

谢无筹听不到,但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动听的话。

因为宋乘衣的眼睛冷淡地扫了一眼,轻飘飘的,冷漠且沉静,就像火光熄灭后的余烬,慢慢地冷却,直到熄灭,只留下冰冷。

谢无筹很熟悉这表情,是她不耐烦的证明。

谢无筹不知道是什么让宋乘衣不喜欢。

但想想除了卫雪亭,还能有谁。

卫雪亭真的很有让人厌恶的本领。

宋乘衣也不喜欢他。

这个事实,让谢无筹稍微好了点。

但这还不够,还不足以抵消看到宋乘衣和卫雪亭在睡在一张床上那瞬间,产生的暴怒。

宋乘衣递了根火折给卫雪亭。

卫雪亭点燃,却抢走了宋乘衣的烟,甚至是对着宋乘衣的脸吐出了那口烟烬。

宋乘衣果然没有忍下去。

他看到了宋乘衣口型,知道她说的话和动作都很冷漠,没给卫雪亭半分好脸色。

但即便如此,卫雪亭也不知羞耻地死死缠着宋乘衣。

宋乘衣本该早离开的,她也一定不想跟卫雪亭在一起。

只是被缠着,而走不了。

她离开以后,一定会回来。

现在本来是他和宋乘衣的相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