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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2)

鲜血泼在地上长长一条,大汉双目圆瞪,还未及疼痛,眼睛先看到自己的手臂像物件一般掉落,那手指肌肉还在颤抖,抖得象牙腰牌一下一下敲打着地面。

片刻后,他发出尖锐的吼叫。

“啊啊!!啊!!!”

谢攸倒吸一口气,紧急后退两步。

一见血,人群登时慌乱起来,一窝蜂地挤出医馆,掌柜也闪身进柜台藏好,眨眼功夫就清场了。

顶着锦衣卫头衔,早横行霸道惯了,别说老百姓,就连那些衙门里的官吏都信而畏惧,从未被挑战过。当眼前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手握血淋淋的刀朝他靠近时,另一个大汉竟是骇然失色,愕立如木偶。

“你是谁?”他一壁后退,一壁把长刀横在胸前,一举起来发现还没拔刀,又匆忙去了刀鞘。

裴泠提刀就往上劈,两刀相抵的刹那,只听“锵——”的一声,而后刀锋急转,自上而下顺势削落,如蝉翼一振般的倏忽之间,大汉连肩带刀,整条手臂都给削了下来,这个还不如上个尚能哀嚎,竟是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谢攸平生第一次见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顿觉头皮发麻,如蚂蚁啃噬。

裴泠神色冷漠地立在那儿,把绣春刀上沾的血在大汉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收刀入鞘,弯腰提起两条断肢,大步走出医馆,将断肢随手甩进其中一匹马的马褡子里,翻身跃上,骑着扬长而去了。

“镇……”谢攸连忙追出去喊,“您去哪啊——”

只是哪还有人影,徒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济宁隶属兖州府,而兖州府衙所在的滋阳县就在运河附近,此时知府孙偓正在衙门里喝茶唱曲儿。

“府台大人,府台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啊!”

推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门“砰!”地撞开。

刚起的调子就这么被打断了,孙偓皱着眉,恼道:“有事就说,不好什么不好,晦气!”

“府台大人,”推官咽口唾沫,艰难地说,“镇抚使来了……”

翘得高高的兰花指立马软了,孙偓噌一下起身:“谁?你说谁?谁来了?!”

“镇抚使!”

孙偓的眉毛耳朵瞬间吊起来:“南还是……北?”

推官急道:“府台大人,是北镇抚使!北镇抚使裴泠来了!”

谁知孙偓闻言,只是木楞愣地坐回去,稍顷,手背拍着手掌,口中喃喃道:“呀呀呀……”

推官急了:“我的府台大人,您怎么还有心情唱曲??都火烧眉毛了,人就搁外头等着呢!”

孙偓突然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北镇抚使出马的程度,要说我犯的事肯定不小啊,可我左思右想,左想右思,也就多收了……”他幽幽伸出一根小指头,“那么一点黄精白蜡,都是常例谁不收啊?不至于罢!”说着,他又慌神了,“完了完了,我要被押解入京了,先是午门外一顿廷杖伺候,然后丢进诏狱,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完了,完——了!”

话音未落,孙偓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府台大人!府台大人!”

太阳当空照,孙偓由推官搀扶着走出来,那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见高坐马背的裴泠噗通一下就跪了。

“微臣兖州知府孙偓恭请圣安!”

裴泠一转缰绳,面对他:“圣躬安。”

孙偓接着磕了一个头,由推官扶起,两手一抱再作一揖:“下官惶恐,不知上差奉诏忽临,有何要务?”

“孙府台。”裴泠开口道。

他心头一惊,膝盖又想跪下了。

“济宁有地痞流氓假作锦衣校尉,于街市公然向百姓索诈,此事你知是不知?”

原是这事,孙偓顿松一口大气!

假作锦衣卫,作为一府长官知道却没管是推诿塞责,不知道就是尸位素餐,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眼珠子一转,说:“下官近日确有听闻此事,正欲遣差役擒拿,然狂徒闻讯遁匿,遂未获其踪,不成想今日让镇抚使先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