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伊瑞斯的君王,”阿德里安跪在路伊丝身前,吻向她出鞘的剑,“请裁决我。”
路伊丝一剑刺入阿德里安的心脏。
“等我,在约定的地方相见。”
萨沙听见阿德里安向她的意志诉说。
黑发的伊瑞斯王子面朝下倒在地毯上。
“安托万,”克莱芒死死盯住萨沙,眼睛余光瞥向站到她身旁的安托万,“原来你默默爱着的,就是这个人吗?”
“导师,您是什么意思?”安托万声音颤抖。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克莱芒的问题冷峻得不容拒绝,“十年前,你独自走进城郊的森林,面对被她害死的修道士亡灵。十年后,你跟随她一路。”
“导师,请不要杀死她……”
克莱芒依旧没有放下法杖。杖尖冒出丝丝缕缕的白光,缠绕住萨沙。
此时萨沙体内的黑魔法气息尚未完全降解,因此稍一挣扎,都可能被纯白的光线切割成碎片。
那个绝情的家伙肯定不会给她平息的时间。
萨沙脑中的两股思绪疾速地打架,明明思考的时间不过一瞬。
她向来不是自恋狂魔,但就这样死在大灾变即将来临的时刻,要是康提纳也堕入黑暗……无论如何自己可不能死啊!
等等,克莱芒说安托万……爱?爱是什么东西?她在那张圣洁无比又残酷无比的脸上看到扭曲,看到难言的苦涩。
他的双眼此时就像一汪碧绿的潭水,泛着泪光。
恳求?这是可能出现在那张骄傲的脸上的表情吗?
倘若真的是“爱”?她又如何面对?原来会有人因为自己死去而痛苦一生吗?
她想哭,然后她嘲笑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但行动比头脑更快。
“真的吗!”萨沙突然转过头,对着安托万大喊。
克莱芒的纯白光束沁入她的白袍,割破脖颈的皮肤,烧灼着她的皮肉。
安托万咬着牙压制住全身的颤抖。他泪流满面,左手死死地掐住右手。似乎他想剑指亲爱的导师,却又不敢违抗他。
可能勇气的诞生还需要最后一剂魔药。
“我爱你!”萨沙向浅金发的牧师大喊,哪怕他就站在她身旁。
“安托万,我爱你!从此往后,你再也别想摆脱我!”
怕效果不到位,萨沙又喊道:
“不是只把你当朋友,也不是只想和你上床……总之就是,我爱你!”
萨沙感觉自己的舌头差点打结。
自安托万脊背伸出的触手扼住了克莱芒的咽喉。
“失礼了,导师。”
身旁人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幽绿的光。萨沙认得,此时主导着这场行动的,是路希昂·珀拉里斯。
“此话、当真?”幽绿的眼睛注视萨沙。
其实萨沙最早只是出于调动他的情绪以便自保,但第一声喊出后,她也恍然大悟。
“当真。”萨沙回道。
“我也爱你。我爱你,并将永远爱你。”浅金发的牧师吻住她的唇。
萨沙想,没想到这家伙的黯面人格这么直白。
在触手的压制下,克莱芒的呼吸逐渐紊乱,失去了对光束法术的专注。
众骑士环成一圈护卫在路伊丝王身前,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亲爱的导师,”安托万对就差一口气窒息的代理教皇说,“倘若您真的如您所说那般顾全大局,就应该向所有人宣布,你眼前这位圣女,是这片大陆的救星。”
克莱芒闭上眼,片刻后吟唱出遗忘咒的咒文。
“不需要。”萨沙阻止了克莱芒的施法,改用人类定身术让骑士呆立在原地。
“突发!”邦坦用火球术卷轴一下砸开宴会厅的大门。
他又赶忙掏出冰风暴卷轴灭火,搞得宴会厅门前一片狼藉。
萨沙甚至没注意到安托万侍从骑士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路伊丝王从石雕般的骑士夹缝中挤出来,她的脸上淡定依旧。
“伊瑞斯南方驻军消息,”邦坦大口喘着粗气,“南方……拉凡德镇……出现黯影裂隙,大群亡灵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