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布布。我是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安托万·卡诺。”安托万和善地伸出手,想与鼠灵握爪。
鼠灵扭过头:“我不叫布布,我是扑扑。”重重的咬字使得它喷出几滴口水。
安托万忍着恶心,维持可怖的微笑:“好的,布布。”
鼠灵对着安托万发出咔塔咔塔的声音。
萨沙不禁噗嗤一笑。伊瑞斯本土人的通病就是把清辅音发成浊辅音。
“好的扑扑。我是,呃——”萨沙思考了一秒,“我是名义上的伊瑞斯帝国主教,莎夏·希尔达。”
“不。”扑扑用翅膀扇风,关爱地看着红袍法师,“你是亚历珊德拉·提尔达,我们喜欢的提尔达法师。”
萨沙:“为什么你觉得我是这位?”
扑扑掏出一张素描:“殿下给我看过,就是要找一个贼眉鼠眼的美丽家伙。”
安托万看了看鼠灵手中的素描,又端详着萨沙,不得不说确实画得很像。尤其是那双浓眉杏目透着英气,饱满的脸颊和柔和的下颌线又带着几分甜美。
但萨沙却感觉自己的脸被蚊子叮了一般,突然警惕起来。
首先,鼠灵的权限比吸血鬼召唤灵要高,因为芙莉埃利卡告诉了它真实信息。但蛛网塔主人又是怎么搞到一张这么像的画像的?
据目前所知,她身边与黯影位面打过交道的人只有三个——安托万、阿德里安和费奥多尔。
首先可以排除安托万,没有具体的理由,但萨沙的直觉告诉她,就凭此人心高气傲自视甚高,而且连人世间积藏已久的陋习也容不得半分,不可能臣服于任何黯影位面的势力。
也可以排除阿德里安。她相信自己的母亲不会归顺墨岐昂与他的副官任何一方,也不会教出那样的人。
所以是费奥多尔把她出卖了,还是说另有其人?
鼠灵突然口吐白沫:“啊啊啊啊我说,我说……我真不认识这个黄毛,是殿下给我的画像。”
“我又没怀疑你。”萨沙对上一脸无辜的安托万,“你给它喂了什么?”
“吐真草。”安托万给她看手上的一根草,茎干细长、顶着小尖帽子一般的叶片。
“以药圣阿纳丝塔夏的名义起誓,这真的是吐真草。”安托万补充道。
萨沙突然握住安托万的手,激动地上下摇了几下:“噫,我就知道。”
安托万:“什么?”
萨沙:“这里虽然不能用法术,但可以利用环境中的魔法资源,比如特殊的植株,可能还有小动物什么的。”
扑扑不满道:“你当我是死的吗。”
但萨沙好像根本没注意鼠灵的言外之意,只捕捉到“死的”一词,兴奋地一拍掌:“对了,尸体,万一操控行尸不在被屏蔽的法术之列,不就可以因地制宜、物尽其用了?”
“我不想再喝热面汤了。”安托万回忆起上次萨沙让尸体揉面的行为。
地下城的天色难以辨别出时间。天色阴沉得就像一块吸满墨水的海绵,轻轻一挤就能挤出水来。
可是那本该降下的瓢泼大雨却没有降下。空气中的水汽在微风中浮动,使得呼吸也变得沉重。
古旁培城的断壁残垣组成了规模庞大的回廊,若不是有鼠灵带路,萨沙与安托万走了大半天绕回原地也说不准。
“我又不会骗你。”鼠灵嚼着安托万塞给它的草药,“你别说,这玩意还挺上头的,汁液有点像头骨灰混雨水和泥浆的芬芳。要不要你也来点?”
安托万:“……”。
先是目光被吸引,兴奋,随即是困惑,最后感到荒诞与恶心。萨沙发现自己来到了半栋难以言喻的建筑中。
“尊敬的旅行者小姐,这里是一座古神庙。”扑扑介绍道。
鼠灵突然一脸窘迫:“呜呜我好像说漏了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萨沙迷惑地看着它,“噢,你忘记欢迎卡诺阁下了。”
扑扑捂住嘴疯狂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承重梁支撑着两扇墙壁,形成三角形的稳固空间。墙下排着几张木质的床榻,已经成了焦炭的颜色。床榻上死寂地躺着交织的尸骨。
萨沙刚催动驭尸术,尸骨松松垮垮地抽动几下便四散开来,像是打翻了一锅烧焦的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