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城外的骚乱是光明教会引发的？”路人窃窃私语。
“不知道，不好说。”
“话说城主大人真的有权限逮捕三个主教吗？”
“还有一个甚至是枢机主教！等等，怎么那人看着像伯爵的侄子？”
卫兵押送三人走进伯爵府的会客室。还是那张木桌，打翻的茶水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不太明显的红茶渍。
但桌前坐着的那个人，并不是兰格伯爵。
而是他的女儿，阿尼娜·兰格。
“晚上好。”阿尼娜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银框眼镜，似笑非笑。
“感谢三位对伯格恩城的治安做出杰出贡献。特别是我的堂哥雅尼克，多么仁慈，多么博爱。”
“堂妹，我想请问你用如此特别的方式招待我们，是出于叔父的安排吗？”雅尼克问。
“叔父？”阿尼娜重复一遍他的称呼，“兰格伯爵两年前就死了，难道向来聪明的堂哥看不出来吗？”
雅尼克目光闪烁：“我从没往那方面想过。这些年我很感激你，每个月为我熬制魔药。”
“我以为你早就识破了，只是出于无声的默契没有说破。毕竟我们各取所需，我做实际上的城主，而你爬到光明教廷的高层。”
雅尼克瞥见身旁两位主教的神色，一个脸上挂着一层毫无感情的微笑，另一个眯着眼打瞌睡。
阿尼娜示意卫兵把萨沙和安托万带到身前。
“龙蛋。”
萨沙被一个无比熟悉的词惊醒，困意全无。“龙蛋已经孵化了。”
“我知道。”阿尼娜说，“比起白龙的经历，我更好奇堂堂伊瑞斯主教跑去截胡送往魔法公会的龙蛋，究竟出于怎样的动机。”
萨沙看了一眼安托万。他没有接话的打算，反倒是右手指节微微向内曲起，像是在为施法作准备。
从先前阿尼娜在战斗中的表现来看，她擅长水系魔法，攻击法力的水平相当于中阶法师。但从她能够直接联系阿尔塞斯会长来看，大概意味着她有别的魔法特长，或许是魔药，当然也可能是会长看重她的贵族身份。
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去树立新的敌人。
“希尔达主教，你睡着了吗？”阿尼娜的声音突然窜进萨沙的耳中，把她从沉思状态拉回此地。
“事情是这样的。”萨沙临时构思一套说辞，“将近一年前，卜尼法斯教皇确实指派我与另外几位来自瓦尔德的高阶神官去截胡龙蛋，但他此举并不是想把龙蛋从魔法公会偷到教廷那么简单。我想您能够理解。”
阿尼娜思索片刻道：“他明知我们魔法公会防卫森严，于是让来自伊瑞斯与瓦尔德的教士去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从而削弱两国教士在教廷的权威，便于他提拔与他同样出身于罗曼王国的教士，对吗？”
要是魔法公会真的防御森严，小白龙也不至于孵出来飞走了。但萨沙不打算就此反驳。
“您说的没错，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光明教廷有十六位主教，还有至少五十位高阶牧师，而卜尼法斯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教廷高层无不认为我是凭借家世当上主教的。他们之所以产生偏见，就是因为我是十六位主教中唯一一个女性。”
一旁的枢机主教不禁开口道：“希尔达主教或许在法力上不如其他高阶牧师，但在胆识、远见与良知上，绝对够格成为一名主教。”
萨沙在莎夏·希尔达的记忆里回想起，当初雅尼克·兰格确实是支持她担任主教的高层之一，但她此前一直把此番举动视作贵族之间的相互拉拢。毕竟法师与牧师之间的偏见，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实在是积重难改。
趁着阿尼娜还在思索之际，萨沙补充道：“我想兰格阁下可以理解此番处境。”
然而阿尼娜漠然地推了推眼镜框，完全没有试图去“理解”的意思。
但萨沙上一世有丰富的与魔法商店客服扯皮的经验，那就是持续地输出，不要给对方任何插空反驳的机会。
“请容许我赘述我的情况。”萨沙继续游说，“卜尼法斯教皇派我们去窃取龙蛋是事实，但我并不打算真的窃取龙蛋也是事实。我借此机会前往瓦尔德王国，本是想作为伊瑞斯帝国的使臣，与魔法公会达成合作协议。我们需要与法师合作对抗红龙的入侵，而魔法公会对付黑暗生物也离不开光明牧师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