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艾达发出爽朗的笑声。
吟游诗人涨红了脸,满面窘迫。
“我们今天欢聚在此,正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欢聚。”安托万的废话使空气更加尴尬,“其实我和莎夏小姐,此行也是去精灵王国。”
在一番动听废话的鼓动下,艾达、黑莉和脸颊红扑扑的金发吟游诗人聚在安托万与萨沙的桌前。
一直在默默旁观的萨沙有那么一种直觉,安托万试图摇人一起对抗自己。不过,他摇人的时候已经无意中把大家都得罪了一遍。
“你好,各位可以叫我莎夏,既然我们并没有告知姓氏的义务。”萨沙向矮人与半身人伸出手。
“很好,我就喜欢你的风格。”黑莉说。萨沙本想与她们中的一位握手,然而吟游诗人溜到她的身前,执起她的手轻吻:
“美丽的莎夏小姐,幸会,我叫罗宾·希林。”他用带着浓重瓦尔德口音的伊瑞斯语说,一双水蓝的眼睛望着对方。
萨沙的嘴抿成了一条线。虽然时兴贵族男士对女士行吻手礼,但通常不应对光明教廷的牧师这么做。不过,她现在在人前又是“法师”身份了。
艾达举起手臂拍了拍罗宾的背,后者不由颤抖一下。“嘿,这位新认识的伙计,我想莎夏并不喜欢你的问好方式。”
萨沙向艾达投以微笑,随即抓起桌上的牛奶饮尽最后一口:“所以说,我们当中谁知道上哪去搞一条船?”
“我知道!”吟游诗人开口,看来他的信心并没有被打击,“我就是松山镇人,我想,造船匠海尔纳会乐意卖给我们一艘船,与布利塔人那种无差,保证结实。”
萨沙从小在布利塔半岛长大。她认识一位叫弗洛奇的造船匠,他造出的长船可以历经风浪,在北海劈波斩浪一路驶到罗萨联邦的北岸。然而,在萨沙十岁那年,弗洛奇一人出海后不再复返,据说他前往寻找精灵的岛屿了。
比起大家会不会一去不复返,或者死在海上,萨沙当前有个更现实的疑问:“罗宾,其实昨晚我听见你的歌声,我还以为你是外地来访的旅客。”
罗宾腼腆一笑:“莎夏小姐,你想说没几个人能在吸血鬼突然入侵后跟没事人一样吧。”
他揉了揉后脑的金发:“说实话,我已经习惯了。至于南方幽暗森林的吸血鬼,去他的,没有什么东西会比我的生活本身更加荒谬。”
罗宾领着一行人走向他的“山前别院”,或者说,一座与小镇大多数小屋一样平平无奇的石头房子。
“请慢用。”罗宾拿出果盘,盛了满满一大串葡萄,“我去找海尔纳先生。对了,能不能每人先凑一点购船经费。”
“可是,我如何确定你会不会拿了钱卷款逃跑呢?”问话者是半身人黑莉。
“这位小朋友,别忘了你还坐在我的屋子里。”罗宾回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
“好吧,我们也没有更多钱了。”黑莉与艾达摊手。
“我也是。卡诺先生急匆匆把我拖走,我一分钱也没带。”萨沙瞥了瞥安托万,亮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有安托万从魔法袋里拿出可怜的十个金币。黑莉充满怨念地望着他,而他摊了摊手,示意:“工钱的事先别急,我们总得有船出海了再说吧。”
待罗宾出了门,黑莉拍了拍她的朋友艾达:“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个冬冷夏热的石头房子有什么可留念的。我们山居人半地下洞穴要温馨宜居得多。”
没错,半身人是一种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称呼,而这一族把自己称作“山居人”。而孤陋寡闻的罗宾与安托万甚至没有意识到,当面称别人为“半身人”并不算礼貌。
萨沙坐在咿呀作响的木椅上,眼神呆滞地咀嚼葡萄和葡萄籽。出航的船,精灵的信物,她用来哄骗安托万的筹码,现在罗宾·希林全满足了。
或许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安托万的理性。在出使精灵国的路上谋杀教友,甚至是同为帝国的主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四人在光线昏暗的石头房等了许久。黑莉把一颗葡萄的皮一块一块撕下来,搓成小球:“话说,那家伙不会真的卷款跑路了吧?”
“得了吧,卷的又不是你的钱。”艾达把一颗剥好皮的葡萄塞进黑莉嘴里。
就在此时,外院的木质篱笆门咿呀作响。罗宾推门进屋,一改此前的愁容:“可爱的女士们,我有个好消息,你们猜猜怎么着?”
艾达与黑莉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回应那个满眼期待的吟游诗人。显然二位对罗宾轻浮的招呼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