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没了。计较这些有用吗?”安托万叹了一口气。
“大不了先回城一趟,反正就是一天脚程加传送阵的事。”萨沙倒是语气轻松,毕竟她遇到过的麻烦事比这离谱多了。
“我的意思是,我没钱买新的了。”安托万的双手微微发抖,似乎在克制自己把旅馆里的每一个可疑对象统统痛扁一顿的冲动。
“巧了,我也没钱了。我名下大多数金币都以教廷的名义捐给前线去抵抗龙族了。”萨沙说的是实话,莎夏主教可支配的财产只有几百银币,以及作为教廷财产的主教宅邸。
没错,教廷在战争年代看上去依然光鲜亮丽,实际上却穷得连牧师们的俸禄也发不上来。世俗王国兴起、教廷走向衰微的时代悄然将至。
“而且。”萨沙吸了吸鼻子,“拜你所赐,我感冒了。”
“应该是拜你所赐。”安托万打坐在床上,闭上眼冥想。这通常是白日里法师或牧师恢复法力的方式,但他现在只是在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个恶棍偷走了他的魔法袋。
“我想吐。”萨沙幽幽地说,“头晕得很,大概是发烧了。借我降降温。”说完,她一下靠在安托万身上。
安托万嫌弃地把人推开,却一边说:“我很欣慰你不是因为看到我才想吐的,但请你先去解决一下内急。”
“这不叫内急——”萨沙没来得及说完就感觉酸水上涌。
“玉米。”安托万在萨沙出来时对她说,“别忘了,你对玉米过敏。你七岁那年因为啃食一整根烤玉米,奥诺雷·希尔达主教忙活了一整天才把你救回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的提醒。”萨沙吞下一口清水。
“我是说,我清楚你的来历。”安托万对她抛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要试图对我隐瞒什么。”
萨沙腹诽,但凡此人把心思放在收集龙族情报,而不是和共事教友争锋相对,没准龙族后方一条重要的阴谋就被侦破了。
但此时萨沙自己正逢过敏与风寒感冒,没有精神与此人计较。何况他还救了自己一命,虽然是建立在他先把自己当盾牌的事实上。
安托万主动伸手,邀请萨沙靠近他的怀里。
正如法师俗语所说,教廷没有真正免费的圣餐。萨沙刚一缩进安托万清凉的怀抱里,他的手就伸进了对方的法袍口袋,又探入内袋,上下摸索。
“你就是摸遍了也找不到精灵信物。”萨沙有气无力地说,权当是享受按摩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精灵信物?”安托万用他特有的那种平淡语气,听起来有点像挑衅。
“不然呢?一个从小就有志于在光明教廷建功立业的牧师,还能有别的俗念吗?”
“不错。虽然你的眼睛如同琥珀一般美丽,但我确实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就当是你在夸我了。”萨沙以美丽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病初愈、一个感冒初发,难兄难妹互相支撑着下楼吃早餐。然而,酒馆里一个跳来跳去的半身人和一个粗声粗气的矮人,吵得两人食不下咽。
“咚。”红发胡茬矮人把啤酒杯重重落在木桌上:“黑莉,我的老朋友,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那位过分活力的黑莉跃进红发矮人怀里,眨了眨眼:“你摸摸看,你的秘银匕首去哪了?”
第6章
红发矮人摸遍了全身衣兜和腰带,发现一个严峻的事实——那柄陪伴自己走过很多次旅途的秘银匕首不见了。
“黑莉!我的朋友,这个习惯可不好!”矮人把半身人放下来,“我可不欣赏这样的问好方式!”
黑莉顽皮地绕到矮人身后:“艾达我亲爱的朋友,你再摸摸看呢?”
矮人又把全身口袋和腰带上叮叮当当的东西摸了一遍,果然摸到装在皮质刀鞘里的秘银匕首。
安托万瞟向右前方隔着一桌的地方。红发矮人与黑色卷毛半身人开着老友的玩笑,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