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斯的主教到底是谁?”萨沙想不明白,为什么安托万为了救那个人,竟敢混入吸血鬼的拍卖会。
“难道是他的妹妹?不对,他好像没有妹妹。”
“难道是他的未婚妻?不对,光明牧师自从发誓将终生献给光明之神,就不能再恋爱结婚了吧?”
萨沙无法说话,身体也奄奄一息,在安托万的怀中晃荡几下,很快陷入了沉睡。
再度睁眼时,萨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伊瑞斯帝国主教宅邸的地下审讯室。
安托万穿着洁白无瑕的主教袍,袖口、领口与帽檐织着金线,与鹅黄色的长发与白皙的面容一起,整个人在昏暗中显得闪闪发光。
他秀丽的面容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本该是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此刻浑浊得堪比一锅熬制失败的魔药。
“早上好,尊贵的小姐。”安托万举起右手,掌上飘浮着一个炽热的光球。
光球发出一道白光,刺入萨沙右臂的皮肉中。
“说,龙蛋在哪里?”安托万略微俯身,伸手捏住萨沙的下巴,眼看就要鼻尖相碰。
“龙蛋?什么龙蛋?”萨沙满头雾水,“噢我知道了,你是变成人形的龙族,蛋是你下的。”
安托万不为所动:“你以出使瓦尔德帝国为名,实则暗中潜入魔法公会追查龙蛋的下落,你一身红袍法师的打扮,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与眼中的疯狂相反,安托万的声音冷漠、克制。
“莎夏·希尔达,别以为你母亲是罗萨联邦女领主、你父亲是帝国前代主教,我就不敢动你。死人的名义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名字发音确实有些像,难怪那个吸血鬼衍体会说错。
等等,希尔达这个姓氏,还是帝国前代主教……难道是奥诺雷·希尔达?
那个将自己送上火刑架的人。
“哈哈,死了!”萨沙不由笑出了声。
“笑?”安托万挑了挑眉,“难道你已经拿到了龙蛋,心中窃喜?”
“没拿到,但我可以找个狮鹫蛋让你拿去交差。”
萨沙赶在安托万再次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前,鼓起腮帮喷了安托万一脸口水。
安托万默念清洁咒加反弹咒,威胁面前快被他逼疯的政敌:“要命还是要龙蛋,选一个。”
此时萨沙脸上覆着一层清凉的水雾,也给她的头脑降了降温。她想,跟这种疯子无法正常交流,不如装作不仅失忆而且智力受损的样子。
“妈咪?”萨沙脖子一歪。
“你是我的妈咪?”
“你少给我装傻。”
安托万的舞光术已经练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光线刺入萨沙的皮肤,又从下一寸的位置流出,如同穿针引线。
萨沙熟悉这种绵长的刺痛。
在同样的暗室,同样的十字型审讯架上,上一任帝国主教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她。
但是用舞光术折磨自己在教廷的同伴,萨沙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她熟知安托万的秉性,此人向来认为光明魔法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门类,不然她简直会认为安托万是潜伏在教廷的法师间谍。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安托万微笑,亲和但不失庄重,嘴角扬起的幅度恰到好处。
倘若不是在被刑讯逼供、快要再次死去的场合,萨沙或许会和那群愚民一样,认为眼前这位主教的微笑非常迷人。
安托万伸出左手拇指与食指,掰开萨沙的唇,像母亲对孩子那样说:“乖,张嘴。”
嘴唇刚被掰开,一颗糖果就被放入口中。然后双唇就无法再张开了。
但是糖果很甜,比萨沙平生吃过最好的蜂蜜都要甜。
“等你记起龙蛋的下落了,我就放你出来。”
安托万转身走出暗室。铁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萨沙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脱离肉身,在空中飘浮,无比冷静地俯视着审讯架上的那具躯体。
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
萨沙从刚才安托万的话提取出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四个关键信息:姓名,显赫贵族出身,父母双亡,安托万的政敌。
如果借身份与职务之便,可以做不少事情,比如动用教廷力量抗击龙族,甚至未来的教廷改革。
但此刻被困在暗室,就连能否活着出去都不知道,那些宏图壮志简直比空中飘浮的云还要遥远。
萨沙在心中咒骂了一百遍老教皇,不仅因为他滥杀无辜,而且他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将每个国家派一名主教改为两名,并且两位主教来自不同的阶级或利益集团,以便相互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