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脸色沉得能低下水来,视线撞上,谢枕月忽地意识到什么,立即垂眸回避。
两人的眉眼官司,一丝不落的落入萧凌风的眼底。
“为什么?”他声音喑哑,难以置信的接连后退,“为什么偏偏是她?您明明知道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您是我最亲最爱的长辈,她是我最……”他喉结滚动,最后的话压抑在舌尖,化作困兽一般的压抑喘息,“您却说、您爱她?”
他眼底红到发烫,迎着萧淮的视线疾声质问:“天下女子千千万,可以是任何一个,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萧淮沉默。从半年前那晚石室的错误开始,便一错再错。他又何尝不想找别人,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迎娶温蘅了,如果……如果不是他父亲的死耽搁了时日……
他闭了闭眼,可是……没有如果,他拼尽了全力也没能管住自己的心。
“情不知所起……”他一开始,真的从没想过,要与谢枕月有任何瓜葛!
“好个情不知所起!”萧凌风又笑了,他垂下眼,盯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眼神陡然转厉,直直逼视萧淮:“她腿伤复发回来那次,你极力反对我们的婚事,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赵四没有信口开河,你们……你们早就有了瓜葛!”
萧淮张了张口,却没能成声。那时,他曾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还为自己的言行,找了个为了凌风着想的借口。如今回想,其实早在那时,他就下意识地把谢枕月当成了自己的私有。
“……是我太傻!”他嗓音冷得像冰,目光在谢枕月过分美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快得像被烫到,接着猛然转向萧淮。
四目相对。
萧凌风眼底翻涌的,是滔天的怒火,是被至亲至爱双重背叛,剜心般的剧痛,更有一闪而过,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连他自己都惊骇的……杀意。
他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再不敢看屋中任何一人。
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出门时甚至带了下房门,门扉轻轻被合上,隔绝了屋内屋外。
萧凌风走后,漆黑的屋里只剩下两人相对站立。
萧淮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谢枕月也在看萧淮,原来在她出逃那次,她苦苦哀求之时,他就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
“你……回来了!”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询问萧嵘的反应,可是刚才发生的事,荒唐又尴尬。她问完,见他没反应,也只好沉默地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萧淮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他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动了。
先是转身取出火烛,去点案上的烛台。
漆黑的房间,随着跳动的烛火,霎时亮堂起来。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原位,接着走到衣柜前,从中取出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清一色的白色织物,被放置在桌案上。
萧淮看着她,语气极淡:“听……凌风说你已经好转了,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新院子便能收拾完毕,到时再搬过去。”
这是把屋子让给她了?
谢枕月微微颔首。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差到极点了。要是平时,他走了也就走了。可现在徐藏锋与萧嵘在山下虎视眈眈,她有点不想让他走。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屋外的北风呼呼作响,林间的草木也一直响个不停。她一听见声音,就总忍不住联想,会不会是徐藏锋或者萧嵘派了人来抓她了?
萧淮单手捧起那叠衣物,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面上平静,周身气压却极低。他脚步不停,转身朝门口走去:“早些休息。”
“等一下!”
萧淮身形一滞,还是伸手拉开了房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沫,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谢枕月下意识侧头,眯着眼睛抬手去挡,急急侧身往后退去。
眼见他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她注视着那沉默地背影,朝他吼了声:“不是我非逼你在此时承认此事!”
谢枕月知道刚才跟萧凌风的一番对话,让他心情很恶劣。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行为上无不表示在迁怒她,可是她难道就不委屈吗?
先是平白无故到了这个鬼地方,拜姓萧的所赐,她的心没有一刻平静过。昨晚更是演都不演了,连徐漱玉的死,也要栽赃到她身上。
还有……昨晚被他匆忙送回来之后,他说好的一会就回来,结果呢?她等了差不多整整一天才回来!
“你要是反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凌风原本已经替你昨晚的言行想到了合理的解释,你我再解释一番,他说不定还能相信刚才的话,不过是个玩笑,我们不一定非要如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