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时间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北城。
贺驭洲没再给她打微信电话。下了飞机就径直去了岑映霜家。
再次站在了她家门口,按了按门铃。
等了半分钟,没动静,贺驭洲又按了一下。
门终于被打开。不过这次不是岑映霜来开的,而是琴姨。
琴姨看见贺驭洲,明显愣了下。贺驭洲太高,单单站在这儿,已然形成了压迫感。
琴姨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请问……您找哪位?”
琴姨个子不高,挡不住贺驭洲的视线,他能轻而易举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岑映t霜,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找岑映霜。”
贺驭洲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传进静谧的客厅。
传进了岑映霜的耳朵,她反应迟钝,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往常神采奕奕充满灵气的眼睛,此时此刻只剩下一片暗淡,像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贺驭洲感觉到胸口一窒。
他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自顾自越过了琴姨,迈步上前。
琴姨“诶”了声,终究是没敢上前阻拦。
贺驭洲走了进来,朝岑映霜走去。
来到客厅,他看见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一幅他再熟悉不过的画。
那幅《少女》
上次在地下室与陈言礼以这幅画为赌注约打拳。
陈言礼直接将拳套扔还给了他:“你得不到那幅画。”
原来陈言礼送给了岑映霜。
贺驭洲收回目光,走到了岑映霜面前。
岑映霜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穿了一身黑色素衣,袖子上戴了孝章。
贺驭洲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可伸到一半就顿住了动作。
“你在监视我吗?”过了好半响,终于听到了岑映霜的声音。
虚弱无力,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了。
跟两天前他们分别前,在车上问的话一模一样。
贺驭洲缓缓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还是一样的回答:“没有。”
他甚至后悔没有监视她。
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岑映霜又没了声音,呆滞地垂着眼,连眼睫都在轻轻地颤。
贺驭洲不擅长安慰人。他长这么大也没安慰过谁。
此时此刻,竟然也会感觉到一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无措感。
他也从来不做虚的,只用行动说话。
“我听说你母亲在医院,我可以……”
话刚说到一半,岑映霜就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瞪着他。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瞪着他的眼神满是防御和警惕,甚至是痛恨。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威胁不到我了。”
岑映霜瞳孔猩红,连眼尾都是红的,目光愤愤,破罐子破摔,“我不怕你了,贺驭洲。”
许是刚才提起了她的母亲,触到了她敏感的神经。
贺驭洲皱了皱眉,他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他想说的是他可以送她母亲去香港就医。贺家在香港有专属的完整的先进医疗团队。
可她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下来,使劲儿把贺驭洲往外推。
“我说了不准你再来我家!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贺驭洲站起了身,任由她推。
无奈他实在太沉,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人!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你马上离开我家!”
她已经压抑了整整两天。
或许需要这样一个节点来发泄,不然她可能会撑不下去。
在看见贺驭洲的这一刻,这个节点终于得以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