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促道:“请陛下下令……”
“父皇。”崔媛媛的话还未说完,萧珩便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听说三弟这几日就要回京了。”
刘贵妃骤然一惊,轻轻地扯着魏帝的宽大的袍袖,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太子为救萧晚滢,伤重昏迷的那一日,刘贵妃去了太极殿,一身素衣,脱簪请罪,不惜自降身份,对两位婕妤认错,悔恨痛哭,诉说自己的丧子之痛,成功地勾起了魏帝对她的怜惜,成全了她的思子之情。
而当崔时右将平南王快马递进京城的折子交到魏帝的手中,魏帝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魏帝看了帷幔之后的萧珩一眼,有些心虚。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对朝政之事有心无力,只能让太子监国,让崔相辅政,崔相虽然和太子是甥舅关系,但百年来,世家和皇权之争,以崔家为首的世家不会对太子真正的心悦诚服。
他们会彼此制约。
但在豫州一战后,太子大败起义军,要知道世家瓜分军权,当初交给太子的这支军队,是由一些不受重用的世家旁支和民间征募的新兵组成,当初大魏所有的文官和武将都不看好此战,且太子是初次上战场。
没有人会相信太子会取胜。
可太子不但胜了,还以少胜多,击溃了三十万起义军,更是在军中建立了威望,还在西山大营训练出了自己的亲兵。
太子的势力越来越大,而崔家却折了嫡子,名声尽毁。
崔家为代表的世家与皇权之争中,太子占了上风。
萧珩打破了世家和皇家这种相互制约的平衡。
他这才在刘贵妃提出让萧隼回京时,允了平南王回京吊唁。
他打的主意趁着太子重伤昏迷,自顾不暇,让萧隼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京。
没想到太子提前苏醒,已得知平南王进京的消息。
若是太子阻拦萧隼回京,以太子如今的势力,在平南王回京的途中堵截,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魏帝连忙说道,“你三弟不过是想回京祭奠,他这些年远在豫州,就连你四弟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朕念着他们亲兄弟手足情深,这才准他回京。”
萧珩笑道:“祭奠四弟,那也是情理之中。豫州百里之遥,三弟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请父皇让三弟在京城多住些时日。”
太子主动挽留,让魏帝大感意外,试探般地问道:“太子当真希望你三弟能在京中小住?”
萧珩笑道:“我们兄弟多年未见,孤也很想他,也盼着兄弟团聚的那一天。”
东宫做出让步,魏帝自然也不会再苦苦相逼。
反正魏帝的目的已经达到,萧隼回宫,与东宫制约抗衡,他便可高枕无忧。
这也是他们父子之间一番交锋,达成的默契。
太子既聪慧,又懂得隐忍退让,魏帝心中感叹,可惜他们虽然是父子,但更是君臣,若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父子,他势必会有这样的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
但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会生出对至高无上权利的向往和渴望。
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皇权。
如何平衡朝堂各方势力,世家与皇权,父与子、宗亲,君臣,互为牵制,达到那种微妙的平衡。
他正当壮年,只想着能在这龙椅上坐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挑选皇位接班人也不必急于一时,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他一定能选出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如今太子妥协,他已达到目的,魏帝虽然面色如常,但眼中带着满意的笑意。
萧珩问道:“父皇可满意?”
魏帝道:“看到你们兄弟情深,友好和睦,父皇感到十分欣慰。”
萧珩轻咳了几声,那苍白的脸色更是面白若雪,虚弱地说道:“儿臣身体不适,也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