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入骨髓般的疼痛,提醒着她要永远记得今日,记住今日的痛苦和屈辱,他日定要让萧晚滢比她更痛上千倍百倍。
她被关在这间偏殿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萧珩恨极了她,崔家也不会来救她,要想出去,便只能靠自己。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是刘贵妃派来看守她的两名宫女。
“听说了吗?崔家又出事了。”
“是啊,听说崔相和庶妹苟且,还生下了私生子,没想到崔相为了掩盖丑闻,让那私生子认管家为父。”
“不仅如此,如今外面都在传,说是崔相罔顾人伦,天理不容,遭了报应,才生下了天生残疾的孩子,真是作孽啊!”
两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正火热,就好像完全忘了,屋内还关着崔家的嫡女。
她们谈论着崔家的丑闻,言语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听说今日上朝,圣上便以崔相精神欠佳为由,让他在家休养一个月。”
“是啊,如今崔家闹出了那样的丑事,世家虽表面臣服崔家,但却不是真的服气,说不定这一次崔家便会被拉下神坛,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难保啰!”
崔媛媛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其中一名宫女说,“何止是世家之首的位置难保,屋里的那位,太子妃的位置恐怕也也悬啦!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太子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抱着华阳公主一人离开。若太子殿下真的在乎她,不过是顺手多救一个人的事……那还不是因为太子不喜欢她。”
两个宫女低低笑着,却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那带着轻蔑嘲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崔媛媛紧紧地握拳,气得面色涨红,浑身发抖。
这两个宫女背后议论人固然可恨,但尽管她不想听,也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话就好像用刀子剜她的心,她想要去阻止她们,可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她浑身抽疼,剧痛难忍。
但她的心更痛,疼到极致,恨到极致,眼泪不禁滚落下来。
两个宫女浑然不觉崔媛媛的反应,更加大声地交谈。
“但我总觉得从崔玉出事起,崔家接连出事,就好像格外倒霉。”
“是啊,其实我发现不止是崔家倒霉,就连贵妃娘娘近日也好像走了霉运。”
“你小声些,别说话了,当心被主子听到,割了咱们的舌头。”
崔媛媛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顿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她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要见贵妃娘娘,臣女求见贵妃娘娘!”
门外的宫女轻嗤一声,高声说道:“安静些,贵妃娘娘正心烦着呢,没空见你。”
崔媛媛高声说道:“我非要见贵妃娘娘不可。”
“你是想找打吗?是鞭子还没抽够?”
屋内果然没了动静。
夜色渐暗,两个宫女也说累了,打了个哈欠,正要闭上眼睛打盹,待熬到天亮,便会有人来换值了。
却突然听到屋内传来“砰”地一声闷响。
“你们不让我见贵妃,我便一头撞死!”
两个宫女吓了一跳,将耳朵贴在门边,听屋内果然没了动静,她们怕崔媛媛出事,赶紧开锁进屋查看,只见崔媛媛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多了一道醒目的伤口,血流不止,已然昏死了过去,应是以头猛地撞击墙壁所致。
两个宫女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是崔相嫡长女,若是出了事,她们可承担不起,赶紧去请刘贵妃拿主意。
萧晚滢一觉醒来,觉得身上的酸痛减轻了许多,活动活动手腕,发现手腕上的发带被解开了,可想而知定是萧珩所为。
但一想到萧珩半夜三更趁她睡觉,悄悄潜入她的房间,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梦,梦到萧珩亲她,萧晚滢便觉得心里有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轻轻晃动手腕,手腕上没有了一点被绑缚过的痕迹,她的这身白嫩的肌肤是日日用牛乳娇养出来的,虽说白皙光滑似缎,但却有个缺点,一碰就会红,还很容易留下印子。
然手腕上被绑缚了多时,却没留下一点痕迹,那便表明萧珩不仅来过,还为她上过药。
想起被他的手指碰过,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就更重了。
今日一早,萧珩命人送来了大补的药膳,萧晚滢端起那碗药膳,似要松手,眼看着公主手中的玉碗就要摔下去,珍珠吓到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萧晚滢皱眉,赶紧搀扶珍珠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珍珠脸红了,低声说道:“奴婢害怕,怕公主砸了碗伤了自己,太子殿下会责罚的。”
萧晚滢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好好好,都怕萧珩对吧?”
她气得赤足踩在绒毯上,来回踱步,脚下的绒毯是上好的羊绒,格外的柔软舒适,定是萧珩命人加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