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反倒拍着身下的小船,眼中含着几分眷恋。
“姜道友,你可知我身下这艘小船,是谁送我的?”
“是谁?”
姜宁从善如流地问道。
苏晓笑了笑,望向天空的目光逐渐放得悠远。
“是我的师父,只可惜如今他老人家,我已见不到了。”
苏晓的师父?
姜宁分明记得,在许多年前姜尔遥争夺天骄榜榜首时,苏晓还曾提到过她的师父。
那时她并无师父即将仙逝的担忧,可如今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过去,苏晓的师父竟已离开了。
姜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连姜宁自己,也是经历了好几次生离死别。
这似乎是每一个修士在踏入长生大道后,都必经的课题。
一个人若想追求长生,便注定要经历数不清的离别,这条大道看似令人神往,实则却有无尽的残忍。
没有修士能求得两全,只能任时光侵蚀,带走那无尽的遗憾。
“苏道友,或许死亡并非是终点,只要念念不忘,终会有再见之日。”
沉默许久后,姜宁这样说道。
而这,也正是她一直坚信的,她为之努力修炼不断突破的最根本的动力。
“是么?”苏晓苦笑一声,望着湛蓝的天空,像是透过它看向另外一个人,“或许是吧,姜道友,我有这样好的天赋,如果一直努力追逐,或许真的能得偿所愿吧。”
苏晓既是在回答姜宁,也是在跟自己对话。
压抑内心深处许久的苦闷,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抒发的口子,让苏晓逐渐觉得,那虚幻的蓝天似乎也不再遥远,或许真的有一天,她能带着她的使命抵达她所要追求的终点。
两人在短暂交谈后便陷入静默。
木质的小船迎着海风飘荡,一直驶向大海深处。
小船在大海上飘荡几日过后,苏晓终于从躺平的甲板上起身,她眯了眯眼,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海水,朝姜宁低声说道。
“姜道友,就是这儿了,脚下这片海域有一只性格极其暴虐的鱼妖,这鱼妖有金丹圆满修为,最喜吞食过路的修士渔船,因此被修真界各大宗门均列为通缉对象,你此次若能捕杀鱼妖,不仅能得到很好的历练,咱们回程之际,还能顺带从各大元婴宗门手里捞一份不错的报酬。”
听着苏晓对那不曾谋面的鱼妖的分析,姜宁才觉得从前的那个苏晓回来了。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把小算盘拨得叮当响,苏晓的每次行动,都是有的放矢,从前姜宁跟她一同游历,有她规划行程,往往是事半功倍,收获多多。
现在两人时隔近百年再次结伴游历,苏晓对行程的规划还是像从前一般熟悉,姜宁完全不用考虑,面对苏晓的一切安排只用照做便是。
这也是两人结伴游历许多年里不用言说的默契。
苏晓的话刚落下不久,她们所乘坐的木船底下就隐隐传来动静。
苏晓察觉到动静眉头一挑,不慌不忙御使木船升空。
姜宁跟苏晓对视一眼,随即凌空从木船中飞了出来,她一手持着混元镜,一手往正下方的海水里挥出一道灵力。
便见蔚蓝的海水顿时被砸出一个窟窿,在窟窿深处的漩涡里,隐约探出一个模样极为怪异的鱼头。
“就是你们两个小家伙,敢扰爷爷我的清净?”
那鱼头口吐人声,其又古怪又嚣张的模样,让姜宁感到一阵恶寒。
此鱼名唤尪蚩,其模样生得十分古怪,那鱼头既有鱼的特征,又有牛的粗犷,且它的鱼身崎岖曲折,看起来像一个骨骼增生长得像头畸形兽的鱼怪。
姜宁看这尪蚩的第一眼,心里就直呼三个字,真是好大一头‘丑东西’。
但这尪蚩虽模样丑陋,实力却不弱。
甚至以它金丹圆满的修为,还要压过如今只是金丹后期的姜宁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