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友,我知你家的次子跟我家烟儿私交甚好,两人郎才女貌,颇为登对,姜道友若应下这桩美事,对你我两家都有莫大的好处,姜道友,希望你慎重考量,莫要耽误了儿女们的终生大事。”
姜宁没想到,那柳族长竟借了儿女婚事做筏子,半是恳求半是胁迫地让她应下此事。
那柳族长胞妹的伤势既已如此严重,柳族长何需再费上一个女儿,用如此大的代价为她稳住修为。
说句不好听的,似柳族长胞妹这样重的伤势,放在那些寻常家族,早已是个废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废人舍去家中前程正好的女儿。
姜宁想不明白,但柳族长的用意也跟姜家没什么关系。
她眼下要考虑的,唯有柳族长逼着她应下此事的筹码,她家次子姜亦辰和柳家女儿柳如烟的婚事。
这几年里,亦辰跟柳家的姑娘走得颇近,这些往来姜宁都看在眼中。
她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或许对那柳家姑娘当真生了几分心思,可亦辰同那如烟姑娘同为家族修士,许多家族为传承计,是绝不肯让自家的孩子外嫁或者入赘的。
只有因利益相关的联姻,一些修士家族中才会有婚嫁往来。
姜家若同柳家联姻,确实没什么坏处,趁此机会能为家族绑定一个绝对友好的势力,对姜家在周边家族中立足甚至是十分有益的。
但在姜宁眼中,在婚嫁之事上,她要考虑的又绝对不是这一点眼前利益。
姜宁毕竟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她无法接受不顾儿女意愿只求利益的联姻。
自家儿子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可柳家姑娘呢,柳家姑娘为了自家长辈需要外嫁离家,而女儿外嫁多是身不由己,她又当真情愿吗?
姜宁思量半晌,正想找个借口把柳族长支开,单独问问柳如烟的心意
可还不待她问出口,一旁被提起婚事的柳如烟见姜家主迟迟不回应此事,竟主动站了出来。
柳如烟生了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可她此刻看向姜宁的目光中却隐含坚韧。
“姜前辈,我与亦辰虽未曾互相表明心意,但我知他是喜欢我的,还请姜前辈准允我们的婚事。”
见柳如烟如此态度,姜宁更不明白了。
她这样积极,难道当真对亦辰死心塌地,未有半分犹豫便要嫁他?
姜宁可不觉得仅是短短几年的相处,就能让一个女孩儿甘愿离开家族,离开亲人,只为去到她心上人所在的地方。
姜宁目光微沉,她问柳如烟:“你是真心喜欢亦辰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用顾忌,你就算说出来也无妨,只要对姜家无害,我就可以答应你们二人的婚事。”
姜宁的试探让柳如烟难堪地低下头颅。
是,她说了谎话,她并非死心塌地想要嫁到姜家。
她对姜亦辰或许有那么几分喜欢,但这却绝不足以让她离开家族,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之所求,只是为了她的生身母亲。
柳如烟紧了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来头来,向姜宁回道。
“姜前辈,此次柳家受伤之人,是我的生母。”
“十年的灵药,只能延缓我母亲的伤势,但灵药停后,我母亲的修为终会因灵根损害而慢慢消散。”
“可我身为人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灵力消散,退为凡人。”
“我想嫁到姜家,是为求姜家的灵药培育之术,我用我的下半生,只求续灵草这一味药,还请姜前辈恩准。”
柳如烟字字恳切,话中对其母亲的一片赤诚心意,听得姜宁不禁动容。
各家之法本不外传,更何况续灵草的培育之法是从系统中得来,可姜宁却愿意为眼前之人破例一次。
这样一份感人至深的母女情,姜宁亦为人母,她不愿看到其最后以遗憾收尾。
姜宁轻轻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对柳如烟说道。
“你有如此孝心,又只求续灵草这一味药的培育之法,我怎能不应?”
“待我问问亦辰,若他也满意,便趁早将你们的婚期定下吧,待你嫁到姜家之后,我自会将灵药培育之法一一传授给你。”
柳如烟方才被姜宁看穿,本是心怀忐忑。
当她心惊胆战地将真实想法和盘托出之后,却未想峰回路转,竟收到了来自姜家主的肯定。
姜家主如此轻易就应下此事,她还来不及狂喜,却听小院后头传来咔擦一声脚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