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想要惩罚小幕僚,可怀里的鹤轻,实在是让她狠不下心肠。
她又不是笨蛋,瞧着鹤轻这副受到惊吓,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稍微猜一猜就能想到,对方如今心中的惊涛骇浪是什么程度。
约莫是吓坏了?
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李如意心中这会儿一半是不悦,一半又是心怜,最终她只是搂着人坐了下来。
“就没有话和我说?”
知道鹤轻此时此刻经不起吓,她放轻了一点声音,语调也变得柔和起来,不故意去吓唬人了。
鹤轻找回了一点儿神智,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公主对她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责怪,明明都知道她是女子了,还来问她去不去当驸马。
联想起她们相处前后,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还有两个人那么亲近的…日日夜夜,鹤轻得出了结论。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她终于有了抬头正视李如意的勇气,只是声音还是轻轻的,没什么底气。
她根本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李如意眼里,有多让她心尖痒痒。
“你可以猜猜看。”
李如意将人重新抱到了怀里。
鹤轻很瘦,过去她抱着鹤轻不止一次,当然知道。可这一次的拥抱,是她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已经揭穿了小幕僚苦苦隐藏的身份,李如意就像是守着仙女衣服,生怕她回到天上飞走的樵夫一般,将鹤轻看的很紧。
——她怕鹤轻忽然间就像那些收起来的东西一样消失。
只这么抱着鹤轻还不够,她还用眼睛深深注视着小幕僚的双眼,像是要把人家的灵魂也看穿,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进攻。
鹤轻被抱的这么紧,心里的那点儿惴惴不安,好似忽然被抚平了。
她壮着胆子猜测:“离开京城之前?”
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似乎就是从她去参加了十三郡主的赏花宴晕倒之后开始的。
那天她晕倒过,如今想来,兴许就是那个时候,公主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李如意就轻笑。
“对了一半。”
她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就对鹤轻的态度有了变化,觉得小幕僚有时候瞧着就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可那会儿她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谁能想到,鹤轻的胆子那么大,兜里揣了个谎言,就敢瞒天过海。
鹤轻听出来公主心情不错,她心里略松了几分。
又试探道:“去西靖的路上么?”
李如意手指点着她鼻尖:“不算太笨。”
这句话听起来更加没有生气的意思了,反倒是恢复了先前她们那般耳鬓厮磨时的温情。
鹤轻苍白的小脸,慢慢恢复了红晕,但还是不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只是像个布娃娃似的,被公主搂在怀里,不敢动,只眨眨眼。
“公主既已知道了我…欺瞒身份,为何还要让我…去当驸马?”
鹤轻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个字,已经低不可闻。
李如意手指挑起她下巴,丹凤眼不掩饰傲然。
“本宫喜欢。”
小幕僚真的很笨。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怀疑她的心意。
有这么笨的姑娘么。
她气得牙痒痒,又实在是不舍得怪鹤轻。
鹤轻没有再说话。
她本也不笨。
只是从前一直当局者迷,没能看到事情最本来的样子。
人们不是总是如此么。
因为有恐惧和内心的执着,而被影响了接受事实的能力,变得一厢情愿,去相信脑海加工过的事情。
鹤轻一直在等待谎言被揭穿,在她看来,那是一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时刻。
可现在,将她抱在怀里的公主,分明没有半分要同她计较的意思,也…不曾怪她,怨恨她?
今天晚上头一次,鹤轻缓缓抬眸,一点点小心地将视线落到公主脸上。
即使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燃着的灯盏,是一片昏暗。
可视线习惯了这样的光线后,依然能捕捉到心上人的面部轮廓。
还是那张娇艳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脸,眼里的情绪却和从前不一样了,多了点逗她的温和。
鹤轻抿了抿唇:“公主,真的想好了,想要一个女驸马么?”
这么直白的问题,她竟然直接问出了口。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
“那要看驸马能不能让本宫高兴了。”
哼,到了这会儿,小幕僚才有了点主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