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忧她。”
鹤轻和李如意并肩而立,站在百叶城外,望着远处,心里都有一些复杂的感觉。
“若向水曼让兵撤回,解决了此事。你…”
李如意想问,你打算何时告诉我真相。
告诉我,你其实是女儿身的真相。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眸光落向鹤轻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李如意那些话就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那么步步紧逼。
尤其是在感情上。
小幕僚愿意让她碰,让她抱,让她亲,却唯独还不愿意将一切秘密坦诚相待,这让李如意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说不清的忐忑与不解。
有些事情,是她本能知道,小幕僚不会拒绝,她才会去做。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直觉。
可在主动去询问鹤轻身份的这件事上,李如意感受到的只有完全的回避——她家小幕僚半点没想过和她坦白。
“公主?”鹤轻见李如意话说了一半,却忽然顿住,抬起眼帘看了过去。
然而李如意却偏过脸,看向了远处。
“本宫只是在想,父皇会怎么赏我。”
此后,向水曼将会成为她的盟友。
未来还很长。
此次西靖若退了兵,将来少不得还有她和对方合作的时候。
兴许,她们的合作,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彼此都是女子,对各自的野心惺惺相惜上。
京城想必已经乱成一团糟了吧?
已经好几日,李如意没有去细想京城的事情了。
那个地方如今回忆起来,离她好远。
而小幕僚却离她好近,就像是她们从一开始就这般形影不离一般。
“公主不战而屈人之兵。陛下知道了,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鹤轻察觉李如意心情有些怅惘,便斟酌着开口安慰。
李如意却看她一眼:“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本宫。”
“父皇能给我什么,我大抵都能想到。”
父皇只能给她财富、封号,但给不了权。
她要的却偏偏是不能得到的那一个。
“小幕僚,让本宫靠一靠。”
李如意忽的开口。
鹤轻沉默片刻,安静靠过去。
李如意则趁势低头,将脑袋靠在了鹤轻肩膀上,两人宛若一朵双生花,就这么并肩挨着。
四周只有风声,远处的山谷没什么草木绿色,高远的天空明净辽阔。
李如意忽然有些不想回到京城。
总觉得若是回去了,就少有这种如此静谧和安宁的时刻了。
权力会占据她的心扉。
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许多时候她会变得有些过于计算。
而她的小幕僚却永远这么温和干净,浸染了野心的她,再站在小幕僚身侧,还能这么亲近么?
有那么一刻,她想要脱口而出——鹤轻,和本宫一起浪迹天涯吧?
就这么走一程看一程风景,似乎也很是美好。
这是一种从前李如意未曾想到过的生活。
但嘴唇动了动,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鹤轻悄悄拔了几根黄掉的枯草,捏在手里开始编东西。
她喜欢做手工,这会给她的大脑减负。
大脑喜欢完成的感觉,而通过触摸和折叠,将叶子编织成各种形状,会让她的注意力专注在手指上,继而起到清空大脑,放松的作用。
李如意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小狗头,在鹤轻手中惟妙惟肖出现了。
她安安静静看着,像是要通过小幕僚的每一个动作,来汲取重新回到京城,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鹤轻。”李如意这般连名带姓唤她。
“嗯?臣在。”
鹤轻嗓音轻柔,专心编东西时,都忘记了像平时那样刻意压一压声音。
李如意坐直了身子,妩媚的丹凤眼看向鹤轻。
“小幕僚,编一朵花帮本宫簪上。好不好?”
从前她们第一次进林子打猎时,被猛虎追,头发散了,鹤轻帮她用树枝挽起长发,还悄悄给她簪了几朵花,被那时的李如意全都漫不经心丢掉了。
而今回想起来,她有些遗憾和后悔。
该留住的。
所有属于她和小幕僚的第一次,每一次,都应该留住的。
主动躺到鹤轻腿上,仰起脸看她的公主,明眸皓齿,完全是一代佳人。
这般开口讨要簪花时,就像新婚燕尔时的美丽夫人,温温柔柔和你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