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知道这些东西,她身上也有,但却还不够浓厚。
正如她如今的手段,配不上她此刻的野心一般。有些东西还在发酵中,并未完全成型。
可那西靖太后身上,却似乎已经有了她想要的某种雏形。
难言的气氛凝聚在此刻。
李如意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眼鹤轻,想看看小幕僚此刻是什么反应和神情。
她忽然很在意鹤轻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否会觉得她太过于稚嫩,不如西靖太后那么宠辱不惊。
李如意看向身旁蒙着面纱的鹤轻,眼眸顿了顿。
她家小幕僚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在西靖太后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对时,隔着面纱,李如意都能看到对方绽起的小小笑容。
小幕僚的眼睛弯了弯,仿佛两轮月牙,在李如意心里亮了起来,驱逐了黑暗。
她的心忽然就更加安定了几分。
纵然身处在西靖人的包围中,也不是如何慌乱。
毕竟今日这样的局面,比起昔日跳崖,到底还是少上一分惊险的。
西靖太后坐在了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屋子里很温暖,用的也是最好的那种炭火,不会有什么大的烟雾。
似乎因为占领了大盈人的屋子,不太习惯,西靖人还将地毯带了过来,铺在地上后,便能席地而坐。
地上的案几放满了吃了一半的饭菜,还有一些瓜果。
花生壳儿堆的很高,看起来像是方才屋子里众人都盘腿坐在地上,吃着花生在那唠嗑说笑。
“两位小友,也该说一说话了。”
向水曼盯着鹤轻和李如意看了一会儿,悠悠然坐了下来。
一旁就有面容姣好的随从,帮着斟上了茶水。
李如意紧紧盯着西靖太后,半晌,才和鹤轻一左一右坐在了椅子上。
“你知道我们是何人?”
她恢复了镇定,属于大盈公主该有的气度就也重新展露了出来。
鹤轻则隔着面纱,用一双温和沉静的眼静静看着西靖太后。
西靖太后也回视两人。
“小友说笑了,我不是神仙,不会掐算问卜,如何能知道你们是谁。不过…可以来猜猜看。”
向水曼的指甲上,染了橘黄,手指被衬托的莹白。她翘起手指,掀着茶盖,轻轻吹了吹,抬起眼帘看鹤轻二人时,似笑非笑。
鹤轻猜想,这应该是用某种植物的汁水,染出来的颜色。
看起来,西靖太后是爱美之人。
除了爱此美,还爱人美。
西靖太后喜欢容貌好看的人,无论男女。
若是有女子舞跳的好看,或是歌喉动听,西靖太后见了,就会将人领入宫中。
一来二去,西靖太后的名头就传了出去。
想到关于对方的这些传闻,鹤轻想到了自家公主的容颜,心不由紧了紧。
但想到如今公主是易容出现,刚刚才提起来的心,又略微落下了一些。
西靖太后瞧瞧鹤轻,又瞧了瞧李如意,忽的一笑。
“我这辈子阅人无数,可也没想到敢这般闯入我西靖地盘的两位小友,竟是两个姑娘。”
她一眼看穿了李如意的男子装扮。
鹤轻直接紧张到呼吸漏了一拍,差点站了起来。
——公主是不知道她是女子的。
可如今这西靖太后,却一眼就看穿了她们。
不,又或者是她如今穿着舞姬的衣裳,十足一个姑娘的打扮,所以西靖太后才会这么说。
西靖太后看穿的只是公主的男子装扮?
鹤轻又看向李如意。
李如意回应她的是一个安抚的眼神。
两人的眼神交换,落在西靖太后向水曼眼里,不由笑出了声。
“你们大盈人好生有趣,深更半夜来造访我,却一句话不说。”
“你欲如何?”李如意终于开口,声音略有些紧。
西靖太后给她的感觉,像是一头已经长成的母狼。
母狼经历过撕咬和斗争,牙齿指甲和一切进攻的部位,全都得到过历练,甚至不需要释放危险气息,就能只凭眼神呈现野心。
“不如何。只不过,听闻大盈的公主,随行出征,也来了边境。我想问问你们,此事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