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了几次之后,李如意开始期待小幕僚有一些主动。
哪怕笨拙地靠过来,牵牵她的手也行。
“鹤轻。”李如意忽然这么开口,语气都是有些惆怅的。
宁静的气氛一滞。
鹤轻小心翼翼回答:“臣在。”
臣臣臣,动不动就自称臣。
李如意真不喜欢这个称呼。
鹤轻第一次向她这般开口时,将她当成效忠的未来君主,这是李如意第一次收服一个幕僚,被人这般肯定,那会儿心里还喜滋滋的,很是高兴呢,觉得这鹤轻也算是有些眼力见。
而今鹤轻为她做了那么多件事儿了,李如意心中却忽然不满起来。
——她不喜欢小幕僚和她那么生分。
她不喜欢小幕僚只把她当成未来君主和公主。
她想要小幕僚无礼一点,任性一点,随意一点。
真是好奇怪的心思啊。
李如意心中矛盾重重,打小就没有过这样的纠结。
鹤轻真是给了她好不一样的滋味儿尝。
“公主怎么了,不开心吗?”
鹤轻见公主喊了自己一声,就沉默下来,忍不住询问。
李如意一挑眉梢,语气低沉:“你还能看出来本宫不高兴?”
鹤轻沉默着,伸出小手。
李如意以为对方开窍了,要伸手过来摸摸自己的脸,她竟然莫名很期待,下意识配合着微微凑过去。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
并不是小幕僚柔软的手指,而是别的什么。
“公主,张嘴。”鹤轻的声音好温柔,像是在哄小朋友。
李如意一时不察,人已经乖乖听话,张开了唇。
于是就有一颗带了松子味的糖,进了她的唇。
她抿了一下,味蕾才迟钝地尝了出来甜味。
就这个?
以为小幕僚要主动亲近自己,没曾想,只是给她喂了一颗糖。
李如意根本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糖。
然而舌尖上品尝到了甜甜的味道化开后,心里就也跟着轻轻一动,变得柔软下来。
她既挫败又说不清的无奈,心里软软的,觉得小幕僚这般可爱,真的是单纯,竟把她当成稚童来哄。
可是的确从来没有人这样哄过李如意。
寻常人不敢这般哄她。
她在母后跟前,常年做出一副沉着可靠的样子,便也没被母后这样哄过。
鹤轻是第一个见她不高兴,便将糖主动送她嘴里的人。
没被别人做过的事儿,小幕僚全都做了。
“…还挺甜。”努力绷着脸的公主,默默品鉴了一句。
鹤轻见她语气也松动,知道哄好了,顿时也跟着放松下来。
“臣还有很多。公主不急,慢慢吃。”
她轻声回答。
李如意没说话。
她要不要告诉小幕僚,其实让她开心起来的,不是糖甜,而是…小幕僚甜。
不过,罢了。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等事情办完,回了京城,她自会想法子得到自己想要的。
估摸着人都睡了。
鹤轻和李如意开始行动了。
行商的这队人睡的都沉,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同伴里,有两个人被调了包。
其中一个舞姬,和一个行商少年,都被鹤轻与李如意替换了下来。
两人甚至还比对着他们的容貌,细细易容了一番,确保能够以假乱真。
最后还是鹤轻当的舞姬。
她的道理很充分:“公主身形挺拔出众,舞姬娇小,你若扮成她们,哪怕蒙着脸也容易让人发现。”
“我…矮。适合。”
没想到,矮,有一天成了个理由。
鹤轻依靠着这个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成功赢下了“扮演舞姬”的身份。
舞姬的裙子很长,但行动时,袖子又会很灵活,能摆动出长长的柔婉弧度。
鹤轻并不懂舞蹈,但她猜想,这里的舞姬跳舞时,手部动作应该比较多,所以会把袖子设计的格外飘逸一点。
她这会儿想到了京城里的枝月。
眼前浮现了对方一贯的站姿。
常年跳舞的人,身形会比一般人更加挺拔一些,头是天鹅一样微微昂起的,但不会过分,肩颈线条会因为肩膀向后打开,而显得更加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