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鹤轻这段日子和她太过亲近。
陪她跳崖就罢了,还把她金娃娃一样哄着宠着,就连她身上的月事带,都是用的鹤轻准备的。
从来不爱喝糖水的她,更是因为鹤轻而连喝了三碗红豆牛乳。
被打破了一次又一次例外后,关于鹤轻的一切,就变得无法定义起来。
李如意甚至是有意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她没失控过。
在鹤轻这里,仅有的几次失控,都带来了好结果。
于是这种感觉被强化。
李如意开始习惯跟随冲动,去对鹤轻做一点什么。
因为她心里许是明白,无论她做了什么,小幕僚都会用那双温暖柔和的眼睛,静静看着她,满是包容。
“知道方才那是什么么。”
她轻声开口,双颊都飞上红云了,却还努力不露出异状。
鹤轻睫毛颤了几下,嘴唇动了动。
“公主…”
她不是三岁小朋友,不至于被亲了以后,还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一阵屏息静气,鹤轻快把自己憋死了,才嗫嚅了两个字出来。
“知道。”
李如意循循善诱,明媚的丹凤眼注视着小幕僚,满是引导。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鹤轻更不敢说了。
她唇抿着,不敢动,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动物。很怕无意间得到的礼物,重新飞走。
公主的吻,是从天而降的、从未想过的光。
鹤轻曾经在梦里见过这样的光,却不敢在现实中想。
可这么轻而易举的,公主就将她悄悄藏在心里盼望的给了她。
哪怕刚才表现得好像是在惩罚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但不一样。
似乎已经有某些东西,终于真正越过了河面上的距离,无法再让鹤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她甚至不知道公主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却始终瞒着对方自己的身份。
说好的只是幕僚和手下,在她一点点温水煮青蛙的默许下,关系一点点变成了如今这种暧昧和恋人未满。
鹤轻心中天人交战。
理性告诉她,现在就是坦白的最好时机。
至少,她不能再让关系发展下去了。
要让公主知道实情。
可她也害怕。
从未有过这么在意一个人,就也害怕坦白了真相后,自己被彻底厌弃和驱逐。
鹤轻很怕…失去。
她可以不拥有,可她怕失去。
沉默的营帐中,烛火终于幽幽熄了。没人起身去吹灭,是它燃的太久,灯芯终究有限,到了该灭的时候。
李如意砰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鹤将军好好歇着罢。本宫走了。”
她的声音比先前冷了好几度,似乎一瞬间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初见时,不近人情又高傲无边的长公主。
鹤轻僵住了身形,手本能抬起,想去挽留这个前一刻还窝在她怀里,睡在她被褥中暖暖靠过来的人。
“还望鹤将军莫要误会。本宫方才…失态了。”
李如意穿了鞋子,站在床边,头也没回,只冷声说了这句话。
鹤轻静静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
她可以对别人的心结,百般劝解和开导,对自己的却丝毫没有解开的能力。
冷风从掀开的帘子里吹了进来,营帐里方才那股暖融融的感觉,竟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大半。
帘子放下时,擦着营帐布料,发出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心被扯了那么一下。
有点疼。
可这个疼,鹤轻知道,是她该受的。
她不愿意和公主说实话,就显得像占了便宜的登徒子,黏黏糊糊不愿意负责,但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神色,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若她是公主,想必也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鹤轻将被褥重新铺好。
但公主方才躺的那个地方,却被她刻意空了下来——她潜意识里还想保留那份温度和感觉。
只是…被子明明盖着好好的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那么冷,一点儿都没有刚才暖和了。
系统悄悄冒头:“宿主,你咋了?”
它刚才特意空出空间,让宿主和剧情人物独处,怎么这还一晚上没过去,两人就闹别扭了?
剧情人物那边的好感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涨涨掉掉,好奇怪。
宿主这边心情直接跌落到谷底,简直要变成冬眠的小动物,气压低到它都不敢说话。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鹤轻蜷缩成一团,将被褥好好团在身上,就像之前抱着公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