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端起鹤轻准备好的酒盏,轻轻晃了下酒盏,唏嘘感叹。
她没有问鹤轻,为何会有这些本事,也没问既然如此厉害,为何要来当她的幕僚。
有些事情,过于刨根究底了,李如意也会怕没有答案。或者答案出来的时候,而今拥有的一切却消失了。
不够美好的时候,就会想要多改变一点,因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比“不好的现状”更好。
但若是足够美好的时候,就会迟疑了,真的还有比眼下更美好的时刻吗。
鹤轻见李如意饮了酒,眨巴眨巴眼睛,迅速又给对方斟上一杯。
李如意沉默片刻,在火光下看着鹤轻的脸。
“你想把本宫灌醉么。”
倘若换了别人这样给她倒酒,李如意会怀疑对方居心叵测。
可如今在面前的是鹤轻,是她亲手挑出来的小幕僚,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防备,她只是觉得有趣。
于是鹤轻斟一杯,李如意就慢慢喝一杯。
连着喝了三杯之后,李如意眼神略有些恍惚了。
她平时在公主府,就是饮酒,也都是小酌几口,从不曾一次喝这么多。
脑袋开始有些发沉。
李如意晃了晃脑袋,看了看鹤轻。
“本宫困了。”
她很放心的往鹤轻铺好的床上一坐,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这副放心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野外,松弛感拉满。
鹤轻看着放松睡过去的公主,弯了弯唇。
鹤小轻把清水烧热了后,拧了帕子坐在床上,轻轻拉过公主的手,帮人家擦手。
她擦的仔细认真,指缝里都不放过。
双手擦完,她又去拧帕子,给公主擦脸。
好美的一张脸呀。
帕子都找不到地方下手,鹤轻看的有些入神。
李如意睁开眼,将手一伸,搂着鹤轻到了怀里。
她长臂护着怀里的鹤轻,脸轻轻蹭了蹭鹤轻额头,语气温柔。
“乖啊鹤将军。和本宫一起入眠。”
裴盛等人快马加鞭往京城赶,路上全都换成了平民百姓的装扮,瞧着就像是镖局里的人一般,不会让人往皇子的鸦羽军身份上去想。
他们的马背上装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一路带入了京城,跑的那般急,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每个人神情都肃穆——长公主已死,且还是丧生在他们手中!
此事就像是积压翻滚了许久的乌云,只等酝酿成雷霆大雨后,震撼人间。
大皇子李景鸿这几日也没怎么睡好过,他一手酝酿了阴谋,既怕事情不成,又期待着成,就连睡梦中都做过几次手刃李如意的情景。
府里的侍女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靠近大皇子。
从前大皇子在外头的名声很好,很是斯文温和,待人接物也客气,就连对他们这些侍女,在明面上也是不错的。
可这些日子,自从被陛下关了禁闭之后,大皇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生吓人。
大皇子动不动就在府里暴跳如雷,府里的婢女都被发配了好几个下去。
若是如此就也罢了,偏偏大皇子性情暴躁,却还要把他们这些下人叫到面前,用他们来出气。
不管是家丁还是婢女,身上都有大皇子留下的鞭伤。
仿佛大皇子在将外头受了的气,全部撒到他们身上来。
小婢女们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却纷纷抱团安慰,流泪不止。
“要是咱们是公主府上的人就好了。”
“前些日子公主招揽了幕僚,有人戏弄府上的舞姬,公主后来就把那些幕僚成群赶了出去,替舞姬做主。”
“而且公主从来不会让婢女舞姬们受委屈,去伺候达官贵人。”
有个小婢女叫小桃,想来经常打探外头的事儿,对这些便很是清楚,说起此事给身边姐妹听时,语气又是向往又是委屈。
“真的吗?公主还会给舞姬做主?”其他婢女听了此话,纷纷凑过来好奇询问。
说实话,大家对长公主的印象很是复杂。
只知道她身份尊贵,生来就是皇室中最受宠的女子,陛下加封于她,而长公主似乎很是特立独行,和其他闺阁女子都不同,长公主常常参与皇子们的活动,甚至经常打压其他皇子的脸面。
每次大皇子见了长公主回来,都要在府里大发雷霆一通,久而久之,众人就也不怎么敢在私底下提起长公主的事儿。
但许是这段时间太压抑了,大皇子留在府里,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虐,动辄就打骂下人。
前天还有一个家丁,因为触怒了大皇子,而被抬了出去。
兴许是有了对比,从前大皇子还算是温文尔雅,如今变成这副暴躁模样,甚至还会要了人的性命,实在是让人害怕。府中下人们才会人心涣散,聚在一起忍不住说起其他贵人的事。
是人便都有比较心。
便是进了皇子府中的婢女家丁们,也会私底下去比一比月银,比一比其他府上的规矩,甚至是主子性子如何,是否好说话。
“别想了,我们都是大皇子府上的人,长公主便是再护着婢女舞姬,也护不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