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
“太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快步上前扶住谢见微,“你怎么了?”
谢见微摆摆手,缓了几息,才直起身。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大概是这些日子胃口不好,有些不舒服。”
陆青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眉心拧起。
“让大夫来看看。”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谢见微摇头:“不必了,就是小毛病,过几日便好。”
陆青看着她,坚持道:“还是让大夫看看吧,若真有什么事,也好早些调理。”
谢见微抬眼看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切的担忧,心里微微一动。
“知道了。”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你先去忙吧,我歇歇就好。”
陆青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她又看了谢见微一眼,确认她脸色比方才好了些,才转身离去。
---
书房里,陆青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她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清隽,一笔一划,清晰分明。
【戎狄大捷,王庭被破,单于耶律雪率残部逃遁……】
写完,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封上火漆,递与门外候着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上京。”
信使接过,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陆青站在廊下,望着信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戎狄一战而定,朝野必将振奋。
消息传到上京时,朝野震动,举城欢庆。
戎狄为患边关数十年,如今王庭被破,单于遁逃,这是多少年未有的大捷。
百姓们奔走相告,酒楼茶肆里都在谈论这场大胜。
说得最多的,还是谢二小姐。
六年。
一个女人,在虎狼之地潜伏六年,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如今功成归来,这是何等的忠义,何等的胆识!
谢挽云元帅得知消息,与有荣焉,当即大笑起来。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却有些发红,“阿瑜这孩子,不愧是我谢家的女儿!
小女帝坐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她。
“谢元帅,阿瑜是谁呀?”
谢挽云看着她,颇为自豪道:“是你姨母,你母后的亲妹妹,她们要回来了。”
小女帝眼睛一亮:“啊,母后要回来了?”
“对。”谢挽云笑道,“过些日子就回来。”
小女帝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下来,“太好了!母后要回来了,姨母也要回来了!”
谢挽云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这孩子,真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当真是她们谢家的心头肉。
等她母后回来,一家人就真的团圆了。
---
定远城外,车马已经备好。
谢见微携妹妹登上马车,陆青与璇玑四姝骑马随行。
车轮滚动,缓缓向南。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褥,四壁挂着暖帘,将外面的寒气隔绝在外。
谢若瑜靠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上,许久不曾移开。
谢见微坐在她身侧,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
谢见微看着妹妹的侧脸,那张脸比初见时更沉默,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雾。
她知道,妹妹需要时间。
六年的时光,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那些经历,那些人,那些事,都刻在骨子里,不是回到家就能抹去的。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妹妹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马车一路南行,走过平原,走过山丘,走过一座又一座城池。
谢若瑜始终沉默着,她有时望着窗外发呆,有时闭着眼假寐。可无论做什么,她的眉眼间总带着那层淡淡的雾,挥之不去。
谢见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都不说。